第三十六章 平原津(2/2)

“无礼!”赵葱是宗室出身,若非宗室出身早被春平侯一脚踢了出去。“秦伐我,若无楚齐相助,我赵国如何独面秦国?”

“可那齐明知大王在此……”赵粱从气势上就压倒了唯唯诺诺的赵葱,可他还犹自不服。

“齐守土有责,既然未受王命,自不当许我等境,何错之有?”赵粱真是恨铁不成钢,他庆幸赵葱没有外出领兵。“传我相令,赠十金予齐卒买酒。”

不怨恨齐还送钱给他们买酒,若是换了一个,黑衣宫卫肯定会不服,但赵粱这个相邦隐约中已成赵王,最重要的是军中大部分将帅都服他——他本就是赵孝成王培养的主战派太子,与赵偃、建信君、郭开这些根本就是针锋相对。

相邦的命令很快就被执行,本来还担心赵打上门来的齐卒正以为赵军要打来,不想却是让寺傧者过来送礼,一时间喜笑颜开,觉得赵也不是那么凶恶。

“世父,齐为何不让本王境?”赵迁已经到了换龀的年龄,垂发缁衣的他喊赵粱世父,说话时他的小手放到赵粱大手里。“既如此,本王不割城池予齐了。”

“君王无戏言,”赵粱对这个侄儿就换了一幅和蔼表,“既然已经允诺割地,又岂能反悔。”

“然母后、母后教我,”赵迁懵懵懂懂,说话时一顿一顿,“世父外,他皆不可信。”

“此言……”赵粱正要劝解时,不远处数骑急驰而来,来下马就道:“禀大王、相邦,秦将李信率军三十万,昨已围平阳、武城,又有两万骑军正沿洹水东下,似欲击我。”

“……”赵粱倒抽凉气,心瞬间凉透,他没想到秦军来得这么快,平阳、武城都在邯郸之南,是邯郸长城外的防御支撑,平阳还是平原君的封地;更没想到秦军会派骑军追击自己,难道秦侯者消息那么灵通,知道自己与大王赴齐会盟?

“秦据我多远?”赵粱只是一愣,很快恢复了常态。

“不及百五十里。”侯再道。“敬告相邦,秦骑军……”

“再探!”赵粱没等侯说完就将他挥退,与一支秦骑军相距一百五十里他知道意味着什么。“传令,就地坚守,以待会盟。”

“相邦有令:就地坚守,以待会盟。”赵粱的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等待渡河等得有些焦躁的赵军士卒闻令后即刻凝重,搭救的营帐在卒长、裨将的指挥下重新调整了位置,各色车驾排成了车阵,横在营帐前方。

渡津内的庶民也被组织起来,纵使没有壮丁,老弱孺也能帮士卒烧水做饭。只是再怎么组织,也难以掩盖赵军只有五千的窘迫处境。赵粱一是以为秦军不可能这么快出兵,二是想给扈辄多留些兵马,终酿如此恶果。

“请相邦速命临近城邑相救。”赵葱已经慌,他已经不知道该什么好。

“秦是骑军,如何相救?”赵粱苦笑,确有几个城邑离平原津较近,比如南面的灵丘、西面的贝丘,但问题这些都是小邑,邑内赵卒一出城估计就会被秦骑军冲散。

“那就让齐准我等境。”赵葱已经厉声。“大王若被秦掳去,我等罪不容诛。”

“齐?齐正看着我等!”赵粱直接指向大河对岸:“秦军伐赵,若我赵不能自救,齐焉何助我?”

“大王、”赵葱怔后又提起赵迁。“大王岂能留在此地。”

“大王是赵国之王,不留此地又留于何地?”赵粱驳道。“切莫忘了,清水之战楚王年岁比大王还小。”

“世父、世父,啊…啊…呜…呜……”赵迁已经被吓哭了,他虽然不明白眼下发生了什么,可从亲近的眼中,他读到了不安和危险。

“大王勿哭。我赵国丈夫几哭过。”赵粱看着赵迁忍不住叹气,这时候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上了灵袂的床,去年到今年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有下定决心废王立赵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