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千古（2/2）

，夔纹简单朴素，这给一种粗狂潦之感。

“可是、可是斩鼎剑？”荆轲是识货的，他双手接过后拔剑，秋水般的刃身使堂室顿时一亮。“好剑！好剑！！”他连连赞叹。

“然此剑大凶也。”张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就怕荆轲不喜欢。“鄙心急，只想赠剑于君，又畏君被此剑戕害。误矣误矣。”

“哦？”荆轲不解，如果换了他，他还以为是对方吝啬。

“说来话长。”张耳废家财而致千里客，消息自然要比普通灵通。“窃闻越欧丑子为楚烈王铸剑，曾生祭八百童男、八百童，方得此王者之剑。然此剑太凶，大司马淖狡欲毁之，挥剑斩鼎鼎毁而剑无伤，故楚名之曰斩鼎。”

“八百童男童啊！”堂室里的豪客狗屠连连咋舌，看斩鼎剑的眼光顿时就不同了。

张耳再道：“太卜观季占卜此剑，卜后进言楚王将剑赠予秦使顿弱，进言后观季一年后死。秦使顿弱得斩鼎剑大喜，然一返咸阳斩鼎剑便被铁官司马昌借故夺去，未及两年，少府铁炉炸裂，司马昌死，更殃及秦王，故而昔年秦王曾遍求天下名医以治其伤。

此时秦方知此剑不吉，赠剑乃楚祸国之计，然毁之不敢，弃之可惜，不知如何处置。魏姚贾乃监门子也，素贪利。其于少府得此剑，然未及两年，姚贾被楚敖成介杀于高唐。齐相后胜不知此剑之凶，收敛姚贾却窃留此剑，秦曾使问之，其对曰：‘剑凶邪？未得剑也’。未及一年，后胜亦身死。

数月后有豪客从临淄得此剑赠于鄙，并言此剑大凶，鄙不信，去岁至今亦无恙也。”

堂室里已经寂静无声，众听着听着脸上皆有惧怕之色，脚步不自觉的往外挪。唯有荆轲面色未变，一直持剑在手。“好剑！”他眼睛里闪现出别样的光彩，最后向张耳揖道：“君赠剑于轲，柯必使此剑……扬名于千古。”

“足下若之，赠之何妨。”张耳笑道，“然此剑……”

“无妨！”荆轲‘呛’的一声收剑鞘，很自然将剑璏（zh）在腰带上，而后不顾张耳在侧，竟然扬起了脖子，慷慨起了悲歌：“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谁说黄河宽又广？一片苇筏就能航。谁说宋国很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

谁说黄河广又宽？难以容纳小木船。谁说宋国很遥远？一个早上就能到达。

这是一个宋在卫国作的歌曲，就的是卫音。宋思念的是宋国，荆轲是卫，他思念的是卫国，而在场的一些燕国豪客思念的则是燕国。站在大河南面的大梁，遥望着大河北方不复存在的母国，高歌之一时潸然泪下。

“哎。”张耳、陈馀这些魏听闻歌声眼睛瞬间变得湿润，最后竟然也跟着他们唱了起来。

“君真欲赵刺李牧？”夜晚，偌大的堂室点上了诸多烛火，田光与荆轲安坐于席，对比白的嘈杂，夜晚的静谧让恍惚感觉置身时光长河，清冷的时光流淌而过，一去不返。

“鄙之意，君早知也。”荆轲无比庄重，斩鼎剑就横放在他的腿上。

“我负也。”荆轲游历天下，最后会定居燕国，乃因他与田光惺惺相惜，不但相惜，更是志同道合。两都有伟大的志向，但实现伟大志向的手段却很卑劣，这不得不让田光哀叹。

“今张耳曾言：李牧募天下勇士以拒秦，轲明便可赴赵。”荆轲道。

“不可。”田光反对。“君当先秦，秦窃秦之图策后越井陉赵，方得李牧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