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入秦2（2/2）

“三之内疾行八百里，无虞也。”李齐答道。赵军虽然没有千里马，但一双马，以死马为代价，三疾行八百里并非不能办到。“我只忧心谷塞。”

甘泉宫在咸阳西北一百五十里处，昔年秦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此，是咸阳北面极为重要的一座宫殿。秦甘泉宫与汉甘泉宫同名不同地，汉甘泉宫是秦之林光宫，在甘泉、谷以北。

秦甘泉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沿着泾水河谷南下，过漆县后有两条路，一路是经甘泉宫（今乾县孔村），再经乾县至咸阳；一路仍然顺着泾水河谷南下，泾水渭水平原北面的九嵕山，再蜿蜒出谷（今泾阳县王桥镇，即瓠）。谷就是泾水流出山谷之地，也是郑国渠引水之处。谷险峻，商旅都是经甘泉宫，而不是顺着泾水走到底。

“将军忧心谷塞，不如先忧心焉氏塞。”弋通如此建议道。“可焉氏塞，便可谷塞，不可焉氏塞，便不能谷塞，将军以为然否？”

“然。”弋通说的确实有理。焉氏塞几百年经营，对于没有攻城器械的己军来说，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如果楚军能击焉氏塞，那自然能击谷塞，只是，楚军以什么击焉氏塞？李齐带着这个问题回到赵营，幕府中腹心、谋士也猜不透楚如何塞。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追上楚军，与之同行，三后拭目以待。

两后，秦长城外，楚赵已合为一帐的幕府升帐，校尉以上的军官召幕府。这与其说是下达军令，不如说是在清点物资、整顿士伍马匹。尤其是赵军，因为赵军军马没有钉马掌，一路行来马蹄损坏者众。一四马，出发时两万三千多匹马，马掌损伤者超过四分之一，并且这些马匹大部分一路上只能吃，行军甚急因而庾死。清点下来无病的、堪用的军马不及七千，以一双马的标准，大约只有三千多能够秦。

“非一双马，不得秦。”李齐看向面有急色的赵军校尉，如此命令。“不秦者，即刻返国，所携菽麦由秦之士卒。”

“将军不公。”几个面目赤红的校尉急道。“士卒有马便可秦。”

“一马如何返国？”李齐喝道。“还不速速退下。”

“禀将军，士卒只求杀敌，不求返国。”校尉更急，按一双马的标准，很多不能秦。校尉还欲争辩，不想李齐已命令幕府甲士把这几个校尉架了出去。

“让弋侯见笑了。”李齐道，战时部下不服军命，这是赵军大忌。

“何笑之有？”弋菟不但没有见笑，心中还很赞许。楚军军制与赵军不同，抗命、任意妄为者屡见不鲜，比如熊悍妫景项超北上出塞，这就是典型的抗命不从，并且很多还以此为荣。

“我军一双马，三可行八百里。”李齐道。“以马力计，未至漆县而马坏者，当退出秦国；过漆县而马坏者，见机而行；过谷者，勿务必紧随中军，杀渭南。”

“可。”三行八百里，必然有掉队，李齐这样安排，弋菟并不反对。

“谷塞，当渡泾水，泾水易渡者，望夷宫也。”行军计划早已商议完毕，李齐提起望夷宫，是为求早一些抵达渭南。“末将以为，当以望夷宫渡泾水……”

出谷就在泾水东面了，这一段泾水流向东南，在咸阳城东面八十多里外与渭水相汇，泾渭分明是也。赵军必须渡过泾水，再渡过渭水才能到达渭南，而楚军只要渡过泾水。

“望夷宫与泾阳城遥想对望，不易渡也。”弋通反对。“且何处何时以渡泾水，早已定之。”

“若能夜间从望夷宫渡泾水，朏明前抢占渭水长桥……”李齐道。“必能将秦王阻于渭南章台。”

“不可！”弋通反对。“已定白渡泾水，何以夜间强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