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会议2(2/2)

商贱贾,事末利而贫者,举以为收孥,然寡清为秦之大商,其先祖得丹,擅此利数世,家亦不訾,富可敌国,秦王为之筑怀清台;乌氏倮畜牧,与戎王买卖,其马牛以山谷计量,秦王令倮比封君,章台与群臣视朝列班。此何也?秦王重商贵贾乎?”

石尪说话时目光微微看向大司马府那些司尹,他觉得大司马府真是一点也不懂商贾之术,因为不懂商贾之术,故而他们把不准秦国真正的脉搏。

“为何如此?”以前的某本书里,寡清被称为琴清,是赵政的太傅,与那什么嫣然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后来他才知道琴清就是寡清。然而知道熊荆也没有细究为何在秦国这样一个重农抑商的国家,会有寡清这样的巨富商,秦王还给她筑怀清台。

“寡清者,也;乌氏倮者,戎也。秦国素以戎狄之为贵,以本国黔首为贱,此久矣。两虽为大商巨贾,然因其皆戎狄之,故而筑台列班。”石尪的解释出乎意料。“商贾如此,庶民亦如此。臣窃闻秦(昭)襄王与夷相约:秦犯夷,输璜珑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

杀一夷需偿璜珑一双,价逾十金;杀一秦赔清酒一钟,不过五、六百钱。夷身贵似金,秦命贱如狗,此秦国治戎狄之策也。

今我与羌相盟以谋秦之陇西,若秦一改前策,以羌为贵,以秦为贱,羌仍听我否?此前羌弱也,秦逐之,与我相盟羌强也,秦贵之。彼时我仅以羌为友,秦却奉羌如父,孰能比?”

石尪这番话以前,知彼司也报告了秦国‘贵夷’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之前的外策略是联合、蜀,准其复国,策略不好反复,故而暂时按下忽略。等到年终回顾对、蜀的外得失,楚国是完败的。

一如石尪所说,楚国‘仅以其为友,秦却奉其如父’。论跪舔功夫……,不对,这不能叫跪舔,楚使好像是太一的使,带着一副硬邦邦的脸孔去恩赐和蜀的。禀君被压迫的太久太惨,跪着受了,蜀根本不甩楚使,阆中脆杀了楚使,砍下他的送去了咸阳(好在这不是楚,是定居旧郢许久的阆中)。

当然,秦国也不是对所有夷都跪舔,打不过的、很难对付的才有这种资格。简而言之就是畏强欺弱、欺软怕硬。这和庶民是一样的,谁能伤害他,他就结谁;谁会善待他,他就欺负谁。大司马府贵族太多,不懂庶民的处事逻辑,才会把不准秦的脉搏。

“秦如此,然羌如此否?”石尪说得众无语,但还是有反对之,军政部部尹弋醉对石尪之言就很不以为然。“臣前岁与大王居羌地数月,羌与我楚亲戚,虽不祀太一,然彼等祀火。无弋爰剑被秦焚之不死,羌崇之为大豪。

与秦仇怨不过百年,羌与秦仇怨数百年。羌因秦奉己如父便与秦盟好?此大谬!秦奉我楚为父,我楚便与秦盟好乎?”

弋醉年轻,能为军政部部尹,一是因为其父是弋阳侯弋菟,二是因为他是大王之私(姊妹之夫称为私)。年轻说话全是血气铿锵之辞,声音是响亮,说服力真不如石尪。

“若秦真奉我楚为父,未必不可能与秦国言和。”淖狡笑了笑,换来弋醉的怒视。“大王,臣以为对羌当慎之,若其能率众攻陇西,与我会于汉水之源,可予其兵甲;不能,则不予。”

“岂能如此!”太宰靳以反对。“今冬羌大豪将嫁于大王为夫,自此羌乃我楚国姻盟之邦,如此相待,反使羌亲秦背我。臣闻羌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详,此种尚不晓得失利害,怎能以市井庶民之心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