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日（2/3）

芈玹直觉自己做不到。

看着她微微摇，熊荆不得不正色：“你只需记住：一，士卒只是数字。数字可以任意损耗，只到为零。你要做的是让对方最大损耗的同时，己方损耗最小。

二，告之自己……”熊荆抓住的手，将她的手重重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道：“我——，永远无错！”

“我……永远无错？”犹豫，更加不可理解。

“然。永远无错。”熊荆重重点。“便有错，也是臣下之错，非我之错；便有错，也是全天下之错，非我之错。”

“为何……”芈玹还是想问，她脑子里想的是‘无则加勉有则改之’，是‘吾三省吾身’。

“你若是主帅、是主君，便永远无错。你若是臣下、是仆妾，便是永远有错。你铭记便可，不要再问为何。”熊荆道。“还要，以后每一课，你要好好学习，不可再发怔了。”

一提到发怔芈玹就窘笑，想起早上那次演习，她道：“大王可以纸笔教我，不必以……”

“有些事，纸笔不能尽书，要看，要感。”熊荆反对她的建议，言传身教是书本教育所不能比拟的。“且如此教你，并非仅仅为你，”

熊荆又说得芈玹一怔，她就要问原因时，熊荆已道：“你还要将此教给儿子。”

“儿子？”芈玹顿时记起昨熊荆说的复国，她突然一滞，随后把男抱得更紧，摸索着他，咬着唇在他耳边喊道：“我要。大王我要……”

寝帐里的寒意很快变成了春光，然而在距离熊荆寝帐不远的齐军军帐，大将军田宗仍然未眠，在他视下，帐幕里的将率寒冷更甚。

昨小迁行军到黄昏，今旦明行军到黄昏，如此高强度行军齐军很难承受。‘春振旅以搜，夏拔舍以蒐，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齐军还是依古法治军，冬天主要是大阅，大阅之后本该狩猎，得兽取之无所择。但丁繁衍，齐国并没有哪片森林能让几十万同时狩猎，各都之军大阅以后就散了。

训练不足是一大原因，更多的时候是装备不足。齐军士卒大多是贫穷，少有有絮袍，有羊犬之裘也是旧的没有脱毛鞣制过的皮裘，是以发出阵阵恶臭。多数是一件大褐衣，里面穿一件最多是两件短褐衣，再里面就没有了。

也没有楚军、赵军、魏军那样美的皮靴，一些有布履的士卒也穿着履——布履是不耐穿的，又贵，几十钱一双只在大阅的时候穿。履可以自己打，所以行军的时候穿。也没有楚军那种厚足衣，全是光脚。这样一天走一百三十多里，很多士卒的脚出现冻伤。

刚才大幕军议时此事没有提及，现在齐军自己私会，各军迅速把伤亡数报了上来。减员非常严重，所有数字加起来超过百分之十。要知道这是在追击，赶着秦跑，各军士气很盛。

“如此行之，三后我军最多余下二十万。”火盆里的炭火不时啪啪着响，安静好似一块冰压在诸将心。军师牟种说话了，他的判断客观而冷酷。

这还在有自热粮下的数字。士卒不可能像将率一样每天都有热水用于洗涤、有温暖的寝帐，有热腾腾的火盆。他们晚上躺在小小的乌幕里，五个挤在一起，彼此以体温取暖。

寒冷的天气下，一三餐有热食几如救命。热饭时如果有楚军那种铜壶，铜壶放在粮上也能热水。没铜壶也行，挖个小土坑，放一伍五份粮再撒上适量冰雪，士卒环环围坐，水热后可以烫脚。水很脏，可水是热的，行军一天脚最疲劳，烫一烫挑完水泡很快就安睡。

“伤者以足伤最多，若是我军也有楚军那种皮靴……”田故说起了皮靴。熊荆带着芈玹巡视齐军，他则偷偷去看楚军。楚军给他印象最的就是皮靴，那种高筒皮靴踩在冰雪上，‘嗒嗒嗒嗒’的响，听上去震耳欲聋，和齐军全然不同。

“楚军皮靴正产于我齐国。”史奕提醒道。他还知道这种皮靴是什么地方做的。“博昌等城邑皆制靴，制靴之牛革自燕地塞外运来，据闻一年制靴二十万双不止。”

“一年一双？”第一次听闻的诸将吃了一惊。

“非也，一年两双。”牟种了解的更清楚一些，他毕竟与熊荆一路行军过来。“一双购于西洲，海舟运至楚国，博昌之靴乃仿西洲之物。”他随即纠正了话题，道：“三后我军仅余二十万，且那时已在东郡范邑。”

以幕府谋士的判断，昨秦军宿于平陵，联军宿于于陵；今秦军宿于历下，联军宿于鲍邑；明秦军宿于卢邑，而联军宿于清邑。后两军就到边境了，秦军将宿于薛陵，而联军宿于毂邑。再走一，秦军宿于范邑（今范县），联军则宿于范邑之北；再走，秦军宿于濮阳，联军到达自己的极限，不能缴获粮秣柴只能撤军。

“军师之意，我军最好止步毂邑？”田故问道。“不可秦境？”

“我之意，楚军必秦境，然我军若何？”牟种摇。他当然也想全歼王翦，奈何齐军减员严重，这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