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后（2/3）

”熊荆笑了。这几天、不，这几年最高兴的事之一，就是他马上要做父亲了。想到几年后一个小孩跟着自己后面喊父王父王，他做梦都会笑出声。

“大司马之言有理。”东野固又来了一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王不合床便无有子嗣，无有子嗣我大楚便要绝祀，此不孝之大也。”

周礼派的大臣一个比一个反应激烈，诸氏看不下去了，他们不习惯理论，习惯拔剑。巨阳之尹彭鬣大吼一声，跳到群臣班列之前，他紧握着长剑大叫：“谁敢诅大王无后？！谁敢诅大王无后？！”

彭鬣气势汹汹，昭黍等不由连连撤步，手也握在了剑格上。唯有淖狡不惧，他重申道：“大王不与王后夫合床，子嗣何来？非大王无后，乃大王不愿有后也！”

“大王不愿有后？大谬！”项鹊站了出来，“若非你等不愿芈公子嫁楚宫，大王岂会宿于城外军幕？”

“同姓不婚，恶不殖也！”东野固身旁的孟惠大声驳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见诸氏大声嚷嚷，不得不出声。“芈公子与大王同姓，岂能嫁楚宫？此事传至天下，当为天下笑。”

“我妫氏与若敖氏联姻，童子已呼我大父，何来恶不殖？”妫瑕抚须笑道，可惜此时大廷上越来越吵，他后半句话熊荆已经听不清。

诸氏虽然不想芈玹为王后，不想芈氏得以在楚国出，但更不想楚国变成另一个君权极重的赵国或魏国。这等于说有朝一，复郢得到的土地又要吐出来。

熊荆本以为自己将单独面对东野固等的进谏（gong），所以之前准备了杀手锏，没想到杀手锏还没有亮出来，诸氏就抢先跳上来。朝廷上哄哄，诸氏高声打算以势压，东野固昭黍等则话长希望以理服，结果谁也说不过谁。

双方争吵不休熊荆乐见其成，但杀手锏总是要亮出来的。他耐心等待了一会，见争吵不但不止反而愈烈，于是挥袖朝长姜摆手。‘咚咚……’没有喊肃静都，寺直接敲响了鼓。楚秦仍在战中，鼓声一响便有拔剑，待见是止声肃静之鼓，这才收剑鞘。

“臣无礼，请大王昭示。”群臣不约而同的揖向熊荆请罪。

“寡无事，倒是……”熊荆忍着笑意，指向群中有些尴尬的昃离，眯眼笑道：“那……医尹可是有要事启奏？”

“臣确有要事启奏。”昃离尴尬归尴尬，表还是很严肃的，说出来的话也很严肃。“昨，芈公子有疾，呕吐不止，臣至也，诊尺知其手少脉动甚。手少脉，心经脉也……”

过程都是安排好的，唯一有些搞砸的地方就是昃离太专业了。熊荆想要的是他当众大喊一句：‘大王，芈公子有孕！’，没想到他当众扯起了什么手少脉。好在群臣不明觉厉，只有少数几个粗通医术的大臣知道手少脉动甚代表什么。

“……心脉主血，子怀子，则月血外闭不通，故手少脉内盛，所以动也。”昃离一通难以听懂的术语说完，还是没把熊荆想要的那句‘芈公子有孕’说出来，气得他直想跺脚。

昃离说完重重摸了一把汗，群臣多数错愕，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是说……”熊荆对昃离眨了眨眼睛，又给他一些暗示。

“臣乃言芈公子之疾乃是少脉动甚。”昃离确实懵了，没明白熊荆是什么意思。

“少脉动甚是何意？”熊荆追问道，“寡不解。”

“少脉动甚乃因月血外闭不通……”昃离呆如木。好在朝中有懂医术，景从群臣中挤了出来，对熊荆揖道：“臣恭贺大王，芈公子有孕，我大楚后继有矣！”

景氏复郢之战也没捞到太多好处，立场与屈氏、昭氏基本相同，但他这一句话还是让熊荆很满意，对景多看了几眼。景如此一说，错愕的群臣这才明白过来，朝廷上又是‘轰’的一响，但这次轰响后迅速安静，群臣在诸敖的带领下齐齐向熊荆揖道：“臣恭贺大王，芈公子有孕，我大楚后继有矣！”

上百齐乎声颇为惊，熊荆特意看向东野固、屈遂、昭黍、淖狡等，奈何他们都在躬身揖礼，看到面部表。待揖礼完站直了身子，才见脸上全是凝重。

他们完全知道‘芈公子有孕’的重要。芈公子与大王是同姓，芈公子真要产下完好无缺的王子，后又继承王位，周礼就彻底产了。

武王伐纣，周公建制。姬姓以外的楚国、赵国、齐国、宋国……乃至鲁国，都有一个逐渐周化的过程。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说：‘周朝礼制借鉴于夏、商二代，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的制度。’）

这是身为殷后裔孔子周化的过程，他表示自己完全遵从周制。如此，国家也是如此。只是国家的周化是一个不断反复拉锯，但在反复拉锯中又一点一点逐渐周化的过程，远比孔子那么一句‘我从周’来得惨烈悲戚。

熊荆是想像周公一样，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