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界限（2/2）

蒙正禽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看着熊荆连连摇。

“我信而不诒，你不信而诒，我何以信你？”熊荆也对他摇。“我信司命之佑，战时勇猛无畏，你不信而贪生怕死，我为何与你同伍？”

“信者必高尚？”蒙正禽犀利的反问。“不信者必卑鄙？”

“然！”毫不犹豫的，熊荆重重点。“战场之上，惧，源于关己；勇，出于求灵。不信灵，何以勇？不勇，又何以信？且我楚自古皆信。凡战，知生死皆由司命，故从不畏死；作恶，知报应皆由司祸，故毋敢斁天灵。

有规矩者与无规矩者，同伍，有规矩者得损，无规矩者得益，我如何不逐？此举实也无害，有田宅者可售之得金，又何必居于楚地？”

“田宅乃先祖所留，岂能轻售之？”蒙正禽只感觉自己失去了选择的自由。

“信亦先祖所留，又岂能轻弃之？”观曳了一句。

“臣以为……”淖狡咳嗽了一声。他觉得蒙正禽问的那些实在离题太远，但熊荆觉得这个讨论很有价值。这是界限，也是前提，没有界限的律法是假律法，只有在界限之内律法才是真律法。

什么样的是楚一定要严格定义，楚当中什么样的能成为甲士也必须严格定义。前者的标准是信仰，后者的标准看上去是勇敢，真正的门槛却是财产。

“越也如我楚。”熊荆道。“每年大蒐礼乃越之外朝，平部落长老或长老子弟亲随立于正朝。越不比武，但越猎。越王若夺甲士之妻，甲士可猎其。”

“大敖，若越王犯法与甲士同罪，诸越之君不愿。”靳以提醒道。

“那便是越王犯法，与部落长老同罪，愿否？”熊荆反问道。

“此…，或当愿也。”靳以犹豫了一下，勉强同意。

“若此，越甲士后皆为我楚国甲士。”熊荆无可奈何的笑。他随后快速的说盟书后面的内容：“王后一，余者皆妾，妾所出，不为王。”

“此当不可。”靳以又一次提醒。“我闻驺无诸多，有夫数名。臣以为此乃小事……”

“绝非小事。”熊荆、屈遂、昭黍异同声。最后还是屈遂道：“多国，不国，子嗣多而地分，子子孙孙无穷，封地也无穷，如此国必削。臣以为当行嫡长之制，余子、庶子皆不可封地，只能食禄。”

“臣以为然也。”观曳、昭黍也道。

“庶子不为王，嫡子勇者为王。”熊荆做了一个修正。“不为王者，予海舟一艘，出海自谋生路。”

海舟和出海谋生是小事，群臣关心的是嫡子勇者为王，昭黍问道：“何谓勇者？”

“停殡之时，正朝之上，比武胜者为勇，可继王位。”熊荆道。

“此法越不可行。”靳以第三次提醒。“越行猎，若猎时有杀之……”

楚与越总是不同的，三次提醒后，熊荆渐渐明白了这一点。他也明白越王的权利最终会得不到限制，当越王的王权越来越重时，楚越之间必有一战。

郦且似乎看出了熊荆的意思，他道：“立越王，仅权宜之计。越祖地可予之，火炮火药万不能予之。臣以为今既已得东洲硝石，硝石岛当毁，以防越窥探。”

硝石岛在哪？硝石岛就在后世如东。此时的如东只是一个岛，舟楫将一桶桶尿运上去，淋出硝土。

淖狡道：“秦已得火药之法，毋使越得之。”

“尚有钜铁府欧丑……”鲁阳君忍了几忍，还是说出了欧丑的名字。

欧丑及其子弟大多是越，如果欧丑或者欧丑的子孙帮越造炮，越能有与楚军一样的炮舰，再加上秦的火药，未必不能与楚军抗衡。

“无妨。”熊荆想了想却说无妨，这是真的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