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等待（1/2）

蒙恬嘴里说的是两位将军，可目光只注视在圉奋身上。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圉奋出生低贱，又是楚，诸将本不喜欢这个。但因为此麾下的骑军，他又是任何一位大将军都要笼络的对象。

蒙恬幕府里的谋士想来想去，发现能保护自己不被楚军强袭的，只能是圉奋麾下的骑军。骑军可以迟滞楚军的进攻，为自己集结列阵赢得时间。然而令意外的是，直到最后一名秦卒上岸，楚军也没有什么动静，侯正造的斥骑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楚军照样不驱散斥骑，任由他们在陈郢、沙水两岸驰骋。不过也有个潜在规矩，就是不能杀或者捕俘，不然那些龙马骑士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秦军的戎马跑不过龙马，秦军的戎马还有些畏惧那些比自己更高大的同类，因此侯正造仅仅命令部下每窥探。

安全无恙的登岸后，三十万秦军依照阵列在长平城南面扎营。春雨绵绵，楚军一直在等待与秦军决战，然而很多事出乎意料：

扎营后的秦军没有立即往南推进，而是驻扎在长平数不动；

亲自埋下火药的景肥渐渐担心，熊荆虽然强调无数遍要防水、要防水，但埋在地下的东西不能目视，万一木箱被雨水浸透、火药不炸；又或者燧石因为天气湿不能发火。

妫景与项超接到麾下骑士的报告，自己也出去跑了几圈，然后向幕府报告雨水不止，蹶泥没足灭跗，重骑与轻骑都不能全力奔驰，勉强奔驰一段也要陷在泥泞里；

最后就是弓手和炮卒。弓手认为如果战时也下雨，自己估计不了几箭弓弦就要松弛；炮卒则担心燧石在雨中不能发火，认为作战应该燃起备用的火绳。

雨水不断，因为天气问题不断产生，然而熊荆的注意力已不在这些事上，而在另一件事上。

“太傅言：兰台稷下甲片、简牍众多，欲再请五艘海舟以运……”

大幕之内，庄无地关心的事也不再是军，而是手上一份接一份的讯报。“三闾大夫言：九鼎乃天下至宝，万不可与王廷宝器混杂，当以一艘海舟输运。又闻炮舰较海舟为固，是以请一艘炮舰运之……

工尹言，海舟不足，大舫输运易被海溅湿，故而再请海舟。又言各府工匠众多，仅十万不足，采矿必要矿，当多运矿至新郢……

敖后言：太后数请而不欲避迁于新郢，诸大臣皆无计可施……”

琐事，多是避迁的琐事。迁徙二十万也是一场会战，熊荆听的疼但不得不听下去。好在他只是听，不需要决策指挥，避迁之事由鲁阳君全权负责，大司马府各部进行协助。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从避迁正是开始，他就每关注这些让疼的琐事。

“母后仍在怨我。”庄无地很快读完了那些讯报，熊荆轻叹了一句。

“太后或是眷恋天下，不肯去国。”庄无地完全清楚太后为何不欲避迁，但他只能如此相劝。

“眷恋天下？”熊荆连连摇，他清楚母后心中的想法。母后不愿楚国变回春秋以前的楚国，而希望楚国与列国一样，自认是周天下的一员。

这当然不可能的。楚国是一个与周天下针锋相对的体系，而非周的亲戚或臣僚，这就是周武王当初分封时不封楚的原因。二十多年后周成王的分封是追认式的，是楚在周代商之前先占据了荆山，再封的子爵，而非先封子爵，再赐予楚荆山之地。

这实际就是唐宋的羁糜政策，到元明完善成土司制度。唐、宋不会把羁糜部落看成是自己，因为他们是土著，元明同样知道土司不是本族，但为了控制这些异族，于是给他们官做，承认他们对所在地区的占领，周的羁糜就是封楚为子爵。

楚不是周的亲戚和臣僚，但却是商的亲戚和臣僚，季连之妻便是殷王盤庚之子（）。诗经《殷武》中说‘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并由此认定商王武丁曾经伐楚，这全然是宋的臆想。《殷武》不是商代的诗歌，商代诗歌还没有这多句式，这是春秋时楚频频攻伐宋国后，宋为求胜利创作的诗歌，编造自己最勇武的先祖武丁奋伐荆楚。

不论如何，先祖无法背弃，楚不可能自称自己是周或周的一员。即便熊荆想成为周，效法孔子从周文臣以外的那些楚也不愿意成为周。他们从古至今只祭拜楚的邸，而不是敬鬼而远之；从古至今供奉儒生们不断抨击的祠，而不行他们心制定的周礼。

熊荆拧起眉思考自己和母后的隔阂，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无法解开是死结。庄无地道：“若是太后不迁，王廷亦不遣也。王廷不遣，敖后和长王子也不遣也。”

“你有何计？”庄无地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没有自己的强制命令，芈玹与胜儿不会离开寿郢。

“臣以往太后不愿避迁新郢，或可暂缓，敖后与长王子当先至新郢。”庄无地道。“此战我军必胜，此战之后，大梁围解，大王可命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