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六月（1/2）

五月夏，淮上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第一次迁徙的完成以及楚秦两军渐稳固的对峙，使得楚几乎忘记了战事。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唯有各县邑越涨越高的粟价，以及诸水之畔渐成型的渔舟，才让感觉到几丝不安与紧张。

沙水之战大败的秦正在厉兵秣马，准备着下一次会战。夏水愈盛，三月份不能乘胜杀沙海大营的楚军只能看着更宽阔的大泽隔水兴叹。大家都不知道秦军何时会渡过大泽，发起下一次攻势。能做的，大概只有架设一道二十多里的长桥，将大梁城内的赵军与魏军解救出来，加最后的战事。

这种背景下，四月、五月、六月，这三个月熊荆没有前往启封而是留于郢都养伤。前几，新郢传来的消息说，赢南、妫可嘉、姒玉还有其余六名媵妾怀孕了，虽不知生男生，但最少子嗣已然无虞。另外，芈玹也怀孕了。

这则消息让熊荆痛苦了好几。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宠幸其他子？少司命赐子于他，那就是赐子于他；少司命不赐子于他，那就是不赐子于他，强求必生恶果。当然，拜种种原因所赐，这些子前年便已嫁楚宫。虽然绝婚，但在们心里，她们仍是他的妻妾，他总不可看着别的男宠幸她们吧？

痛苦之外，还有一件比较糟心的事，本该与母后一起避迁新郢的熊悍竟然不见了。穿着他衣裳的竖子因为不与赵妃、李妃同乘一舟，因此直到新郢下船时才发现是假的。拷问下才知道这熊崽子根本就没上船，留在了楚国，却不知他藏在了哪里，又或躲进了那支师旅。不过这也不是大事，不管熊悍在哪，他都没有危险，只要知己司在会战前将他找出来就行。

六月，夏凉爽的清晨，视朝后退居正寝的熊荆还没有坐下，郦且还有勿畀我就追了过来。没有什么客套，勿畀我一进来就道：“近起，秦少府已不再造舟。”

“不再造舟？”熊荆有些怪，“为何不再造舟？”

“臣不知也。”勿畀我只负责探查报，解读报不是他的事，是作战司的事。

“我军若不与秦战于水泽，秦造舟亦是不用。”郦且道。“且秦战舟早倍于我，再造何益？为今之计，臣以为所虑者乃秦大肆造甲。”

“造甲？”从造舟忽然转到造甲，熊荆瞬间明白郦且所指。“然秦造甲我又能如何？”

“确不能如何。”郦且叹了气。

秦少府造什么楚国都没有办法阻止。不管是启封的楚军，还是羌地的楚军，都不可能再攻咸阳少府。前者要屏护楚国，后者在羌地缺衣少食，得斗于雉下令垦荒。垦荒也要到秋天才能收获，春夏之只能靠打猎、采集填饱肚子，羌地周边的禽兽顿时为之一空。

掳掠秦地也是个办法，但秦国连年大饥，秦自己都在吃糠食芋。掳掠秦，抢来的粮食还不够士卒回程。真正能抢的只有丁、农具还有牲畜。正是靠着抢来的丁、农具、牲畜，十数万羌才扩大了田亩，跟着秦学会了种田耕田。

“秦何时攻我？”熊荆没有继续说造甲的问题，问起了这个问题。

“沙水之战，秦此前所得钜甲全失，少府所造铁甲亦失不少，若要再战，当备齐甲胄。”郦且分析道。“以百炼之法冶铁造甲，难矣，非明年不可。天文占而知之，言今年秋冬或将骤冷降雪，不利于战。秦攻我，当在明年春后。”

“骤冷降雪？”大司马府的天文谋士近似巫觋，但与两千后的科学理论一样，巫觋对世界也有成体系符合逻辑的解释。熊荆对气候并不太了解，他没有觉得今年与往年有何不同。

“然，彼等所言如此，臣也不知为何。”郦且与熊荆一样有很是不解，不知天文谋士如何得出今年秋冬会骤冷降雪的。“即便今年秋冬不冷无雪，秦攻我亦要明年春耕之后。秦国各郡皆缺粮，饿殍无数，若非秦去年夺得蜀地齐之粮，秦国早溃。”

与天气相比，粮食才是最重要的。秦国缺粮，楚国也渐缺粮。造府工匠数目巨大，几占东地的六分之一。再算上楚军，以及维持楚军常消耗的力夫、舟，国内最壮的几十万无法从事生产。大规模建造渔舟又加剧了粮食负担，与后世一样，造船往往涉及各个行业，大规模造船的结果是再度往工业集中，进一步减少农业。

铜钱已没有太多价值了，值钱的是粮食。工薪和物价很早就用多少斗粟、多少斤东洲谷来衡量，去年收了大约六千多万石粟，大概有五、六千万石东洲谷（折合粟），共计一亿一千多万石。战争中，这些粮食勉强够吃，避迁至蓬莱要运走粮秣，这又要缺粮了。

今年再战，收成必然会下降到一亿石甚至一亿石以下。粮食肯定不够，月食一石半的四百五十万庶民一年要消耗八千一百万石；月食两石至三石的士卒、力夫、工匠八十万一年要消耗两千四百万石，光的消耗就超过一亿石。

另外还有三十万匹战马和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