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资敌(2/2)

王有命齐国不得不给,不给便是引火烧身。齐这样做的结果则是让鲁的仁义之举变成了资敌行为。虽说此时楚关注的焦点是避迁蓬莱,可事一传到寿郢和启封还是击起了轩然大波。楚礼周礼之争后,鲁已成异类,而今又资敌于齐秦,一时被骂成国贼。

东野固背负着荆条来到启封大营,见到熊荆便大拜喊道:“臣东野固拜见大王,臣予齐东洲之谷,臣有罪,请大王治罪。”

负荆请罪,老迈的东野固把其他的罪责背负在了自己身上,熊荆不知道说什么好。宽恕他,以后其他也这么怎么办?不宽恕他,惩罚他又有什么用。再说这件事知己司早就知,一些朝臣也知道,诸默认而已。

“起来吧。”熊荆暗叹气,即便东野固跪在身前,也觉得鲁离自己越来越远。

“臣有罪,臣不敢起。”东野固顿首。

“你想跪那就跪着吧。”熊荆也不勉强东野固。鲁就是周,周以周礼行事,符合楚国因俗而治的宗旨。“此事正朝以为鲁有罪,而非东野卿你有罪。故而……”熊荆沉吟了一下才道:“但凡送谷种予齐之鲁地县邑,不再班列于朝。”

“大王?!”东野固大惊。

不是楚,但越可班列于正朝;鲁以后不再是楚,也可以和越那样班列于正朝。只是,因为鲁地不再属于楚国,鲁不再是国籍上的楚,有关楚国的内政事务鲁已无权朝议,他们只是以诸侯的身份班列。不再班列于朝,是连诸侯的身份都剥夺。

“正朝朝决便是如此。”熊荆道。“为防再度资敌,彼等县邑冶铁之焦炭不再供给,兵甲、火炮亦是不再售卖。但避迁所予吨位不变,新增吨位亦不变。”

主要是政治上的惩罚,没有针对任何一个,新增的水泥船也没有扣除吨位。但东野固明白这种惩罚的分量,他顿首道:“此事罪只在臣一,请大王罪我。”

“左尹府与正朝对此已有决断,你求我又有何用?”熊荆不免苦笑。“楚国之事,决于正朝。你若自觉有罪,守好穆陵关、守好荷水便是。此利于鲁,也利于楚……”

“我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臣必死守穆陵荷水,使秦不得寸进。”东野固大喊道。

东野固的大喊有些突兀,熊荆也不赞同他的话语。“鲁是鲁,鲁师是鲁师。鲁师当战至最后一,但鲁师战没后,鲁应当降秦。”

“大王!”东野固以为熊荆说错了或者喝醉了,他抬看时,熊荆色如常。

“鲁师之目的,乃保护鲁地之庶民,鲁师皆没,鲁地何战?”熊荆问道。

“儒法誓不两立,鲁又岂能降秦?!”东野固无法去想象鲁地会投降于秦国。“若是降秦,数世之后鲁皆以己为秦,”

“鲁地贵已避迁至蓬莱,贵若在,鲁便在,庶民之以为何用?”熊荆反问。“庶民知鲁国之过往,知鲁国之辉煌?庶民不知也。他复鲁,若有知其为鲁却自称为秦,杀之便可。

东野卿久为将率,当知仁义无用,武力可贵。贵之所以为贵,乃因贵持有武力,而非贵心存仁义。贵施仁义,强者必然不屑,弱者感恩戴德,然弱者百万亦不如强者一万。齐国尚有大军十万,齐不敢与秦战,此何用?若各国皆派士至稷下学社辩说,齐必胜,可此胜又何用?

天下并非以诗书学说铸就,是以鲜血与尸骨铸就。鲁地素多敢言不敢战之徒,东野卿不要为彼等所惑。”

东野固离开前,熊荆悉心忠告。他预料道这将是他的最后一次谒见,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他了。见不到很多,东野固之外,昭黍、屈遂、宋玉、蓝奢……,这些本月都将前往新郢,他们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