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必战（1/2）

在这个时候决断是一件艰难的事。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熊荆战意甚坚，但他并未细想王翦如果不像当年临淄那样趁夜而逃，而是在沙海列阵以待与自己决战，结果将会如何？

赢了，避迁也就没必要了；可如果输了，避迁也就不可能了。

诸的意思，包括淖狡、郦且在内，都是求稳。不进攻沙海，最少可以拖到明年春天。甚至可能的话，秦还会因为缺粮而自溃；而进攻沙海，谁也没办法保证能对六十万秦军获得胜利。

求稳不是什么过错，熊荆心中也有求稳的念，然而他本能的觉得崩溃前的秦国必然会决死反扑。与其等到秦反扑，那还不如趁现在可以进攻的时候进攻。战略上的主动自己已经失去了，战术上的主动不能失去。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扫视幕府诸将后说道：“宁我薄，无薄我。冰封即战，不当拖延。”

事已经议的很清楚了，熊荆仍然决议不再拖延，要趁着冰封进攻。诸心中不安间，彭宗最后劝了一句，“若秦趁机攻鲁宋三地……，其余不说，旧郢危矣。”

还驻守着地，地扼守着长江和夷水，如果地被秦军趁机攻占，秦国将再次对旧郢形成战略上的包夹。鲁宋之地丢失还可能退守淮南江东，地连通旧郢长江，长江丢失，秦军顺江而下，江淮防线可能完全失效。

“秦国的根基便是王翦麾下的六十万秦军，王翦败，秦国亡，三地丢失又如何？”熊荆反问道。“若是王翦胜，我军败，三地丢失又如何？”

“可……”彭宗哑言，他分不清熊荆这是在议战还是在诡辩。

“然若我军不战，北风起至下次避迁前，三百艘海舟五次可输运二十万也；明年四月再迁，又可输运二十万也。”鄂曹道。“此时攻秦不知胜败，秦攻我也不知胜败，不如不攻。”

“不攻便可胜？”熊荆看着鄂曹，他极力不想自己厌恶这个男子，可还是觉得太过求稳的他有些厌恶。

“即便不胜，亦可多输运四十万至蓬莱。”鄂曹道。

“鄂师司马以为我军必然不胜？”熊荆猜到了鄂曹的心理，他的假设是‘不胜’。“若我趁冰封时攻秦，胜了又如何？胜了可救楚国数百万，此十倍于四十万。”

“然大司马府并无可胜之方略。”鄂曹再度看向沉默不语的郦且。每次作战，大司马府都有具体的方略，这一次方略全无。

“去年攻关中，大司马府有可胜之方略，仍败于大泽。去年老鸹山一战，大司马府无可胜之方略，仍大胜秦。”熊荆道。“胜与败，或在庙算，然更在因地制宜，随机而变。我以为，冰封攻秦若不能胜，明年秦万事俱备，攻我更不可胜。”

“臣以为，攻秦与否，都应在冰封之时聚兵于启封。冰封我可攻秦，秦亦可列阵以攻我。秦六十万聚于沙海，我军却散于各处，若秦趁此攻我，无备也。”熊荆的话让郦且心中连震，他冷不防高声说话，一语惊醒诸。

以老鸹山之战为例，未展开的二十万秦军被三万郢师痛击；蒙恬为了展开三十万秦军，不得不在七十里外的长平登岸，踩着泥泞的水田向陈郢行军。楚秦两军水泽相隔，楚军不能进攻沙海，王翦进攻启封也极为艰难，六十万即便展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列阵。冰封不同，冰封况下秦军可踏着冰面而来，出营就开始列阵展开。

“可……”鄂曹正想说一旦聚兵于启封鲁宋三地则危矣，突然间发怔。

他察觉到了必须在冰封时进攻秦的逻辑：为了防止秦军趁着冰封展开平时不便展开的六十万大军，楚军应该在冰封时聚兵于启封，不然秦军攻来将应对不及；而如果楚军聚兵于启封，那就要马上进攻沙海，不然秦会趁机攻鲁宋三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严格的推理和熊荆的进攻意图居然完全一致，差别在于前者是无奈之举，后者是本能之举。鄂曹明白了，其余诸将司马也明白了。冰封之战，原来是必须打的。

“可……”州侯若想到了避迁。“两次迁徙，仅四十万。”

“钜铁府仍在寿郢。”庄无地提醒道。为了制造短管重炮，钜铁府很多工匠没有迁徙。

“童子仅迁徙二十万。”彭宗也提醒。“工匠也不过三、四万。”

“东北季风起，舟楫可乘风返航。”郦且道。“若不畏风，亦可借北流之大壑……”

“冬海上恶滔天，渔舟、海舟之外，其余舟楫不可返航。”熊荆马上反对，他其实连渔舟都想反对。黑流速不过一、两节，落帆乘黑北去蓬莱岛需要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万一那天有冷锋南下，船小不耐风的渔舟十有八九会倾覆。

他想来想去，最后道：“舟楫西渡可，但不可即刻能东渡至养马岛，而当顺流至诸越。于诸越等候至明年春季风转向，再横渡东海。若我军败，秦春之前，当不至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