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疾告（2/2）

振臂大呼，率众反秦？”

“我？我氏齐啊！”田合指着自己的脑门，他恨不得换个姓氏。“屈子是楚，楚于大市大呼率而走，秦怨楚也。若是我大呼率而走，我乃氏田，岂非我齐国背齐秦之盟？”

“我……”屈光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很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有违楚国的传统，可田合的最后的言辞又打动了他，这是在救齐国。如果是为己，当恪守礼仪，不得行小之举，于他国‘偷盗’士卒，但这是在救齐，这就不是‘偷盗’了。

思索着田合的计策，屈光一个晚上浑浑噩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待道旦明时分被仆唤醒，枯坐于床好半响也没下床——为己与救齐之间实在太难区分界定，即便他怀着救齐的心去大市呼喊，也会有说他是为救楚而呼喊。

屈光没下床仆只能端着水在一侧站着，等了一刻多钟还不见屈光下床，他放下水盆进言道：“小行于街市，齐见我身着楚服，皆我也；市齐货，卖者或不受银币，或只收一钱。小曾闻，盛饰朝者不以利污义，砥厉名号者不以欲伤行。大夫若畏言，可盛饰而市。”

“盛饰而市？”看着自己的仆，屈光若有所思，最终点道：“诺，便盛饰而市。”

以屈光的身份，最荣盛的服饰莫过于朝服了。一个身着朝服、戴楚冠的贵族前往即墨最繁华的大市疾呼，他很难想象齐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不会听不懂吧。天色已亮，立乘在戎车上的屈光如此想到，从出驿馆起就一直跟着他的齐此刻被他遗忘了。

与天下所有城邑一样，即墨大市也在王城后方，位于城市的中心。这虽不是摩肩接踵，挥汗成雨，挥袖成云的临淄，但也是山海，商肆毗连。一辆戎车、一名身着朝服的贵要市，大市门的市吏不知该拦下还是不该拦下。等他们想拦下的时候，马已经过了关卡，挤在市的流中。

戎车、朝服惹起市吏的注意，自然也让齐和商贾注意。商贾与庶民不同，庶民只知道车上站的是一名贵，商贾却知道戎车上战的是一名楚国贵。一名楚国贵为何会出现在即墨大市，商贾站在肆，不明所以的看着。

戎车上的屈光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随着他们的张望，市场上的庶民也向他张望。除了张望，一些商肆还将一些贽礼放在戎车后方。一肆如此，肆肆如此，结果戎车越走越慢，走到肆的时候，就再也走不动了。屈光不假思索对四周揖礼，准备疾告。

看到他对四周揖礼，几万的大市立即安静了下来，只有若有若无的牛羊叫声。这种瞬间的寂静使得屈光不知如何开，然而四周之全看向他，他们知道他要说话，全等着他的声音。

“鄙屈光，楚臣也。”屈光忘了用雅言，说的是齐全然听不懂的楚语，四周的齐还是看着他，一动不动。“弊邑楚王决意今冬与秦国战于大梁……咳咳…咳咳……”

说着说着，屈光发现自己说的竟然是楚语，想换成可能被齐听懂的雅言却怎么也换不回来，他似乎只能发出楚语。大市内的齐还是木偶一样站着，直到肆里一名身穿羊裘的羊屠挤开群，站在戎车下大声说话。

“各位乡里，这是楚国大夫屈光，他奉楚王之命来我齐国。”羊屠说的也不是齐语，说的是即墨方言。他说话时几万双眼睛全盯在他身上，听他说车上的是楚国大夫，大市内当即起了涟漪一样的波动。

“是楚啊？！”无数在说道，而后又有无数答话。“是楚。是楚国的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