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爷亡魂（2/2）

魂吗？只见那老摸了摸脸皮，骤然换成一张金面具，同时伸出一只手来，露出长而尖利的指甲。

秦北洋吓得抱逃窜，几乎从城楼跳下去。仿佛再晚那么一会儿，心脏就要被寒光闪闪的指甲挖去。他一路逃出道，回不见“雍正帝”追来，但月光下的宝顶分外清晰。而那座城楼，就是每座皇陵都会有的“明楼”。

以前上元节时，在天津的庙会，秦北洋听流艺说过：雍正皇帝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侠吕四娘为报父仇（文字狱）所刺杀。她割去了雍正帝的后逃亡。因此，雍正帝下葬时是一具无尸体，只能做了个金代替。难道这金面具亡魂，才是地宫里的真身？

清朝肇始于关外。东三省龙兴之地，保有努尔哈赤、皇太极等盛京三陵。顺治朝关，在遵化县马兰峪营造皇陵。到了雍正，却拒绝葬于东陵，似对父皇康熙有诸多忌惮，暗合稗官野史夺嫡之说，另选易县永宁山“乾坤聚秀之区，阳汇合之所，龙砂水，无美不收。形势理气，诸吉咸备”。

自此，清朝皇帝梅花间竹分葬东陵与西陵。西陵有雍正帝的泰陵、嘉庆帝的昌陵、道光帝的慕陵，最后是光绪帝的崇陵。

秦北洋彻底转向了，星月无光，又害怕遇到巡逻的旗，只能翻山越岭，试试能不能爬到后山。茫茫无边的太行山脉，他一个九岁小孩，恐怕半道就会被狼吃了。要是撞上强盗，皮箱里的十个大洋，不晓得会保命还是送命？

后半夜，秦北洋两条腿快走断了，时常遇到黄鼠狼与狐狸，都是有灵气的动物。

山下隐隐有个大工地。靠近了再看，分明就是光绪帝的崇陵工地。走了大半夜，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这不是鬼打墙又是什么？看来皇陵绝不能半夜转，说不定他见到的那些武装旗啊，并非如今的活，而是一两百年前守陵士兵的亡魂。

远远看到有提着火把过来，大概真是巡山的守陵。秦北洋只得趴下爬行躲避，直到光绪帝宝顶背后的下面传来飕飕的冷气，仿佛又是一金井。他往前踏了一步，整个就如麻袋一样坠落下去。

“哎呀！”尖叫声全被井吸收了。

他砸到一堆柔软的黄土上，幸好没伤筋动骨。他站起来摸井，就算有两个自己叠罗汉也够不上。这井很，绝非水井。圆形井就像一圆月，浓云散去，月亮出现，井本身就像个圆月，仿佛月亮中多了个月亮，圆环套圆环，正如这皇陵的格局。

不敢叫救命，秦北洋发现井底有条地道，不晓得是否通往地宫？他横竖横走过去，万籁俱寂，似有某种声音，气若游丝地在耳边飘。他倒退两步，侧耳倾听，竟是一首儿歌——

青龙，白龙尾，

小儿求雨天欢喜。

麦子麦子焦黄，

起动起动龙王。

大下小下，

初一下到十八。

摩诃萨

秦北洋发现地道边上的里，有间黑不溜秋的密室，儿歌便从此传出。

反正啊，今晚什么怪事都遇上了，也不差多这一件。他钻进密室，点了蜡烛一看，靠墙位置，果然躺着个男孩——身材体形都比自己小，看相貌也就六七岁。

不对，眼前的男孩分明在熟睡，如何唱出儿歌？秦北洋喊了一声：“喂！醒醒啊！”

男孩穿着漂亮的绸缎马褂，绣着寿字的宝蓝色绸布，烛火下闪闪发亮，这分明是寿衣嘛！

难道是个死？男孩的眼目与鼻紧闭，脸上还涂了一层厚厚的银光。秦北洋立时躲角落，别说是触摸，看一眼都不敢了。

忽然，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秦北洋吹灭了蜡烛，果然有个东西进来了，但黑乎乎的，看不清。接着亮起一盏小油灯，密室里出现个老，穿着清宫的衣服，整根辫子雪白，看不到一根黑毛。

老的腋下还夹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