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冰雪劫(2/2)

关在铁皮车厢里,他不知道装甲列车要开往哪里?只感觉气温越来越低,每天过夜都难以睡,直到有送来厚棉被和炭火盆。隔着铁门缝隙往外看,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世界,恐怕早已过了奉天,飞驰在满洲的雪地。又过两,装甲列车开过冰封的松花江,折向西北,真正进不毛之地的北大荒。

从一家军阀的阶下囚,又变成了另一家的阶下囚,老秦慨叹命运无常。而一代枭雄安禄山的镇墓兽,竟也沦落至此,犹如马戏团的驯兽,不知在地狱里做何想?每夜枕着铁轨的震动声,他时常感受到镇墓兽灵石的热量,就像烈焰反复灼烧自己的肝肺和心脏……

铁路从平原到山区,穿越林海雪原的大兴安岭。其间停下很长时间,更换火车和铁轨转向架,原来是从标准铁轨进俄国的宽轨。

再也听不到中国话了,铁路两边全是外国字儿,穿着毛皮衣服的老毛子,洋葱形状的木教堂,风雪里飘扬拜占庭式的圣像旗帜,听到此起彼伏的野狼嚎叫……

在西伯利亚铁路上走了漫长的一个月,两边景色越发单调。古有苏武牧羊在北海边,而这次旅行远远超出了苏武。老秦在心里盘算距离,与儿子已相隔十万里之遥,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不免泪湿衣襟。

他又挂念起那把唐刀,安禄山大墓中得到的陪葬品,但愿已被儿子背在身上。原本这把刀出土后已锈蚀,他弄来上等的砥石,每细心研磨,恢复吹毛得过的锋利。他还重新配了刀鞘、鲛皮刀柄和护手,想要完美地转给儿子。

装甲列车停下,闷罐车厢打开,秦海关披着熊皮大衣,被白俄士兵用枪托赶下来。十角七镇墓兽被装在一副巨大的雪橇上。

他走在镇墓兽的前,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国度。眼前飘过鹅毛大雪,一脚,浅一脚,走过膝盖的积雪。前有成千上万的士兵,跪在雪地里划着十字祈祷。东正教牧首高举基督圣像,念诵大段俄语《圣经》。

秦海关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将军,在这西伯利亚内陆处的荒野,竟然穿着一身雪白的海军上将制服,专门来迎接扭转乾坤的秘密武器。这位相貌英俊勇武的将军,下马给了老秦一个热的拥抱,并以斯拉夫的礼仪用力亲吻。老秦尴尬地以为又碰上了喜欢相公堂子的家伙。

海军上将名叫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高尔察克。

一只名叫奥杰塔的雪白天鹅,正掠过秦海关的顶,奔向温暖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