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楼兰英卡(2/2)

总感觉这里既是地宫,又是黑暗无边的旷野,所以怎样都摸不着墙壁和边界。

耳边响起又一个声,正是早上离开罗布淖儿之时,英卡在背后送行的那首歌。

斯文·赫定面露恐惧之色,难道二十年前,他也在罗布泊同样听到过?

英卡?

李隆盛大声呼唤她的名字,甚至跪下祈求原谅。他明白了,为什么骆驼会迷路,为什么找不到楼兰古城?因为这首歌是楼兰的诅咒,引导骆驼队走罗布泊的地狱。

抓狂之际,楼兰古歌越发嘹亮,仿佛英卡就在耳边倾诉。

又亮起闪烁的光影,宛如文明戏上的追光,莎士比亚还是易卜生的舞台?《李尔王》还是《玩偶之家》?

他看到了一张脸。

舞台四周全是死于火并的尸体,盗墓贼的,考古队员们的,还有骆驼……

那张脸从容浮现在死亡之中,有着印欧种吐火罗的特征,两千年前的古楼兰少。发如乌木,肌肤胜雪,双目犹如星光,得你无法逃遁,只能俯首称臣。

英卡的脸。

仿佛还在黎明前,北极星与冬天大三角的星光下,罗布淖尔水波旁,她像某种动物化作的灵,依偎在李隆盛胸前,用手指甲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心……

光影里的少,素面朝天,穿着西域长袍,发上坠着五彩石,胸前挂着兽骨项链,光着沾满泥土的脚丫。她的胸前绑着一张弓,抽出鹿皮囊里的箭矢,拉成一张满月,恰好对准李隆盛的眉心。

她在看着他。

李隆盛惊恐地趴在地上,抓起个行军包做掩护,生怕下一秒钟被利箭贯穿颅。

然而,英卡调转箭方向,光影中响起马蹄声声,浮现一匹黑色骏马。有个汉朝衣冠的男,腰间佩着环首刀,突然从马背跌坠。他的额在流血,脚边竟是罗布泊大泽。蓝色湖水正在涨,芦苇随风摆动,层层飞鸟惊起,连太阳都有两千年前的味道。

英卡扶起坠马的汉,凝视这张书生模样的面孔。她给他包扎伤,用皮囊给他喝水。她用两千年前的古楼兰语问话,语气温柔。

他用汉朝的语言回答:“大汉使节,假司马,班超。”

听到这番对话,李隆盛喃喃自语:“班超!”

小郡王在旁边拽了他一下,免得被英卡和班超发现。

不,光影里的看不到他们。李隆盛大胆地走到英卡面前,就算在她眼前晃悠双手,她完全视若无睹,只顾着跟远方来的汉同鸭讲。

这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幻影……更像投在大银幕上的电影。只不过,那时的电影都是黑白无声的,这一幕则是未来的彩色有声片。

英卡像个电影明星,惟妙惟肖地在镜前表演。或者说,她就是两千年前的古楼兰

她将汉班超搀扶上马,他送给她一枚和田玉佩,而她将发上的五彩石子送还给他。

班超朗声念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李隆盛、小郡王、王家维教授自然明白,这首《蒹葭》出自《诗经·秦风》。

罗布泊大泽畔的美少英卡,犹如在水一方的佳,也像海市蜃楼的美景,让大英雄班超依依惜别,魂牵梦萦……

但这只是故事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