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木（1/2）

民国十七年，公元1928年的春天。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出了洛阳南关，他来到伊水边的龙门石窟，只见气势磅礴的卢舍那大佛。卢舍那意为光明遍照。大佛脸庞圆润，顶波形发纹，双耳下垂，高直鼻梁，眉如新月，秀目微凝，宛若慈祥的中年，淡然而永恒地俯视终生。据说武则天施舍了两万贯脂钱暂住，命工匠按照她的容颜雕凿。

经过龙门石窟，他从伊河逆流而上，走了十里地，只见几亩撂荒的薄田，密密麻麻的砖瓦房。走过村的歪脖子老槐树，挂着一战国青铜大种，底下排开几十块墓志铭。

他知道，这是洛阳盗墓村。

村民们看到这位不速之客，做针线活的躲进屋子，娃娃们藏到水缸里，十来个男扛着洛阳铲出来，拦在他的面前：“什么？”

“我是来收货的，跟你们的大首领约好了。”

他举起手中的钱袋子，男们喜不自禁。这几年，盗墓村的生意火，从原本的门可罗雀到如今的门庭若市，文物贩子和古董商络绎不绝地登门求购。

来到一间不起眼的院门前，周围矗立许多崭新的宅院，哪一家都比这家强。两个男孩打闹着冲出院门，看来像是兄弟俩，已有十岁出了。门里奔出个少，灰扑扑的衣服，发挽在脑后，身材出地匀称诱，烘托一张微微晒黑的俊俏面孔。她是两个男孩的妈妈，用力抽打他们的，骂出一连串最肮脏的话语，教训孩子不要跑。少微微一笑，竟有些乡野村姑的风万种，尴尬地说：“客官莫见怪！快请进啊！俺们家又来了好多货色。”

他低跨这间小小的院子。地上铺满了商周青铜器、春秋竹简、战国铁剑、秦朝瓦当、汉朝鎏金铜车马，甚至摆着一株金光闪闪的摇钱树，让几无立椎之地。

有个年轻男蹲在地上，用毛刷子清理东汉双兽耳青釉陶器，左手断了一根指。

收赃的古董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盯着牛粪的苍蝇，他根本不屑于抬，还是专注于清理古墓挖出来的陶器：“宝贝就在这里，挑中哪一件就开价吧。”

“我挑中的是你！”

他冷冷地回答，瘦弱白净的男抬起，看到了阿海的面孔。

小木的脸部肌僵硬了。

很久没这么僵硬过了，原本细皮眉清目秀的脸庞，顷刻间变得有些可怖。

数年前，小木带着海，还有两个姓欧阳的男孩，回到洛阳盗墓村，阔别已久的故乡。因为挖了唐朝上官婉儿的墓，他成为盗墓村的首领，走上盗墓世家梦寐以求的生涯。

他有了自己的地盘，如同割据一方的诸侯。盗墓村的年轻后生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扛着洛阳铲奔赴中国大地，从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到四季如春的苍山洱海，都留下他们的脚印或尸体。

小木貌似好欺负，却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心。他定了几大规矩，违令者死

第一，任何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听从首领指挥，犹如纪律严明的军队。

第二，挖墓不得过于频繁，每月行动最多两次，一年不能超过二十次，免得坏龙脉，引起天怒怨，务必讲究与墓的平衡之道。

第三，土夫子以墓为生，墓主就是衣食父母，需有一颗敬畏之心，可以“升棺发财”，但不能侮辱和坏遗骨。从前有盗墓贼打开棺材，发现年轻貌美的尸尚未腐烂，竟有猥亵乃至尸的变态行为这已被小木严厉禁绝的。

第四，不得挖掘清朝以后墓葬，这些墓大多还有后，或者聚居在祖坟附近，如此挖墓太丧德，并且容易被抓获，便是死路一条。小木谨慎小心，挖墓本身已有极大风险，他不想再冒地面之上的风险。

第五，盗墓村的老规矩，兔子不吃窝边，不能挖洛阳本地墓葬，河南省境内墓葬也尽量不挖，避免引起本身官府的缉拿。

以上，为盗墓村的“五条誓文”因为小木在本生活过半年，直接盗版了本明治维新的“五条誓文”名称。

有趣的是，后的《中国盗墓史》，将上世纪二十年代洛阳盗墓村的改革，称为盗墓界的“明治维新”。

小木的队伍益壮大，海也夫唱随，跟着他走南闯北。他们再没遇到真正的镇墓兽，倒是挖出好多“伪镇墓兽”战国的木雕，秦汉的石雕，还有灿烂的唐三彩，都被小木包装成正宗的镇墓兽，卖给北京琉璃厂与上海法租界的古董商，换来了白花花的袁大。

八年来，盗墓村过上了好子。所有的销赃收由小木统一管理，第一笔钱，先给在盗墓中出意外死亡的家作为抚恤金；第二笔钱，分给村里的鳏寡孤独以及老；第三笔钱，才奖赏给幸存回来的后生们；最后一笔钱，小木留给了自己和海，还有两个孩子。

虽然，小木和海从未拜过天地办过喜酒，但大伙儿都将海看作盗墓村的主，两个孩子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