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甄嬛传第50部分阅读（2/7）

悄声在我耳边道：“舒贵太妃是用摆夷土 语在和王爷说话。”

浣碧说得声音低，然而舒贵太妃离得近，还是听见了。不由看向浣碧问道：“你懂得摆夷语么？”

浣碧略略迟疑，道：“懂得。”她定一定，“因为婢的母亲是摆夷子。”

我凛然一惊，难怪浣碧今一定要跟了来，原来她的生母亦是摆夷子。

太妃眉目间颇有点欢喜的色，道：“是么？”说着用摆夷语问了几句话。

浣碧的摆夷语并不十分流畅，倒是会以摆夷见过长辈的礼节向舒贵太妃问安。

舒贵太妃果然笑逐言开，含笑招手道：“你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舒贵太妃伸手托起她的下颔，仔细端详良久，轻声问道：“你在甄娘子家府中为？”

浣碧不自觉地低，“是。正是从前的吏部侍郎甄府。”

太妃微微沉吟，忽然眸中一亮，询问道：“他的名讳可是叫甄远道？”

浣碧轻轻点，我见问到爹爹，也不好闭不言，于是禀明道：“甄远道正是家父，浣碧自小便伏侍在我左右。名为婢，实则同姐妹一般。”

太妃凝视浣碧片刻,突然问道：“何绵绵是你什么？”

浣碧身子陡地一震，一双秋水明眸骤然浮上了一层稀薄的雾气，“正是我娘亲。”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浣碧生母的名字。从来，我只知晓浣碧是我的妹妹，而她娘亲的一切，没有对我说，我亦是茫然不知的。

舒贵太妃叹了一声，道：“果然，母俩长得这样像，好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母亲……还好么？”

浣碧喉中哽咽，眼泪已经滚滚落了下来，只得回转身去拭泪不已。我替她回答道：“浣碧出生不久，她母亲就去世了。所以爹爹抱她回来，自幼养育在府中。”

“那她的摆夷话……”

浣碧啜泣道：“甄大会一些，是他教了我的。起初我还不知大为什么要教我摆夷话和礼节，后来才知道……”

太妃怅怅叹息，片刻道：“绵绵与我同是罪臣之后，她更被永世没籍，不得翻身，自然是不能嫁与官宦之家为妻作妾了。怪不得浣碧要称你为小姐了。”说着不由泪光盈然，抚着浣碧的额道：“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我心中也是伤感，抬见玄清目光凝滞在我脸上，忙别过去不去看他，只向舒贵太妃道：“浣碧的母亲，可是与太妃熟识的么？”

舒贵太妃一壁安慰地拍着浣碧的肩膀，一壁向我道：“从前从摆夷出来，我与积云是一道的。当时兵荒马，心惶惶，正巧遇上了同出摆夷归降大周的绵绵。”太妃十分感慨，“当时她也不叫绵绵，而是叫碧珠儿。绵绵是她后来自己改的名字。”说到此间，太妃只是无声地看着我，默默不语。

我心刹那一亮，脱而出道：“青青河边，绵绵思远道！因为爹爹的名字叫甄远道，所以她改名叫绵绵，是不是？”

太妃唏嘘道：“不错。绵绵一心慕你父亲，所以才改了这个名字，以表意重，矢志不渝。虽身在罪籍，她的意只怕你父亲也是大为所动的。”

我看着浣碧，她的一张脸哭得如梨花带雨，不胜清弱。舒贵太妃说浣碧与她母亲长得颇像，除却她一双眼眸与我似形似之外，她的一切都是脱胎于她的生母的吧，有线条柔和脸颊，小 巧的下颌。何况摆夷子能歌善舞，大有中原汉家子所没有的奔放执着，从她为爹爹改名，就可见一斑了。

浣碧伏在舒贵太妃膝上，抽泣道：“爹爹说，娘死的时候还叫着爹爹的名字，才咽下最后一气的。”

我心中的惊悸如天空错激的浮云滚滚。

其实爹爹与娘，不过是寻常的官宦夫妻，说不上有多恩，但总是相敬如宾的。而且，爹爹也有一名妾侍收在房中，是十来年前从江南买回来的。那时娘总说爹爹毕竟是做官的了，一房妾侍也没有总不成样子，又防外说她拈酸吃醋是个不容的，所以做主为爹爹买了来。只是这位姨娘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爹爹从不与她亲近，倒是姨娘寻常侍奉在娘身边的时候多，闲来只教教我们姐妹吹埙或是弄笛。因而娘偶然说起一句来，总说是自己福气好，嫁与爹爹这样不好色、不娶三妻四妾的官宦家，倒是一生清静安耽了。

然而，娘竟是这样懵懂而不知不觉的。竟不知道，她一生的清静安耽之后，竟是这样一段掩藏在他丈夫和别的之间。

青青河边，绵绵思远道呵！

周遭种着的柏树有厚重悠远的辛辣气息，呛得发晕。我心念电转，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来。如果……如果，绵绵不是死得那样早，或者她终有一天会成为爹爹的妾侍，或者有一天她因为爹爹的宠骤然凌驾在娘之上，或者又被扶正。那末，我还是甄家名分尊贵的嫡出大小姐么？或许今时今，我是要与浣碧换一个个儿了。想到此处，我不自觉地望一眼浣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