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甄嬛传第116部分阅读（3/7）

。早已过了掌灯时分，因着没有玄凌的旨意，并无一个敢进来掌上烛火。我以默然相对，心中酸涩难言，却不知为何，眼眶中只觉涩，涩得有点发痛，却并无流泪的冲动。周遭的黑暗让我觉得茫然而麻木，我摇起一枚火折子，缓缓地点上一盏铜鹤衔芝的灯火。幽幽暗暗的烛光摇曳，似一颗虚弱而空茫的跳动着的心。

微黄的烛光里，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看了十数年的面孔是那样陌生。只是依稀，这样的陌生是何时见过的，仔细回忆，却原来，在我离宫的那一夜，他也是这样索然的。

他依旧不语，只是等着我开。

他的话已到了这样地步，何必再他说出更凉薄的言语。罢了罢了，此身荣华是他所赐，我敛衣，郑重下拜，“两害相衡取其轻也。臣妾身为大周淑妃，受皇上宠多年，心内惶恐不安，一直不知该何以为报。如今，是臣妾报皇上与大周恩德的时候了，臣妾不敢惜一己之身，但凭皇上所愿。”

他似是松了一气，不觉掩面道：“朕是一国之君，但凭……但凭你自己做主吧。”

心豁然一松，似一根紧绷的弦骤然绷断，反而空落落地无碍。

唇角浮起一丝哀凉而了然的笑意，他原来，凉薄如斯。

俯首下去的一瞬，我忽而莞尔，竟是笑自己。何尝不晓得他的凉薄，竟何必抱上一丝希望，他会顾及孩子而留下我。江山美孰轻孰重，我原不该寄望于他。

所谓恩宠眷，在宫宇处，总也比不上江山前程，社稷安稳。当真的，我若真开要他垂怜回护，那真真是不自量力。

额触上冰凉的金砖地，中缓缓道：“臣妾不敢忘恩。”

有霍霍的风吹散我话语的尾音，漫上我冰凉的脊背，“淑妃娘娘三思，不可如此！”那样熟悉的声音，却带了罕见的果决与凌厉，他正声道：“娘娘不惜一己之身，可只怕会陷皇兄于不义之地。”

李长急得满满脸地汗，急急跟在他身后，“皇上未传召，王爷不能进去。”

我起身，用理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六王多虑了。”唇角平静地牵起冷然的弧度，“是本宫自愿的，皇上并未强迫本宫。”

他迎着我的冷静，拱手道：“娘娘自然不愿让皇兄为难，可是娘娘一旦和亲，皇兄便会如汉元帝一般，为千古后耻笑。”

玄凌喟然，望向我的眼大有不舍之意，“朕与淑妃十余年夫妻恩，来汉宫秋朕形单影只，看着胧月、灵犀与涵儿的时候，朕又何以堪……”

玄凌语中大有之意，玄清看我一眼，微有动容之色，忙自制地转过去。“淑妃为皇兄三子之母，位份尊荣，若以淑妃遣嫁，来帝姬与皇子若牵衣哭泣追问母妃下落，皇兄待如何答他们？赫赫远隔千万里，皇兄再思念淑妃，恐怕他也不得再相见了。”

李长早已听明白了，不觉脸色微白，只执了拂尘陪笑道：“皇上钟淑妃娘娘，自然不愿以娘娘终身平静胡尘，此后不得相见。若赫赫真要和亲，皇上何不从宗室中选取才貌双全者封为公主嫁与那摩格？这样既能保全娘娘，又足了摩格的颜面。”

玄凌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你要知道之所钟是极难改变的。摩格既然敢要淑妃，自然是志在必得，你以为是能再遣嫁他就能令摩格满意退却的么？”

李长吓得不敢再言，玄凌冷一冷道：“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李长忙抬手擦了擦汗，躬身出去了。

玄清眉心微皱，道：“宗室也好，淑妃娘娘也好，皆是牺牲子保家园，有何分别？万一赫赫以此为例，年年索纳要求和亲，岂非天下子皆受荼毒，大周颜面何在？臣弟以为不妥。”

他英挺的轩眉扬起恼怒之气，“他要定了淑妃，是朕被蒙在鼓里，连他什么时候注意了淑妃也懵懂不知，以致今让朕颜面扫地，进退两难。”

玄清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复往温和平易的气，他努力平和自己的气息，揽衣屈膝，“皇兄，咱们不是打不过赫赫。”

玄凌注视着他，略带戚然之色，“六弟，你以为朕舍得淑妃么？咱们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一直这样打下去。赫赫不收回他的狼子野心，一时打退也会卷土重来。大周将永无安定之。”他微微叹一气，寥落，“齐不迟已死，你以为大周还有多少可用之将么？”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以子终身安社稷，臣弟不敢听。”玄清屈膝俯首，朗声道：“皇兄若不嫌臣弟无用，臣弟愿领兵出关，不退赫赫绝不还朝。”

有一瞬间的寂静，我几乎能听清风是如何温柔地穿过树叶的间隙，拂过湖面轻旋的波澜。可是心里却一点点萌出寒意来，他竟不知道要避嫌么？方才的事玄凌未必不放在心上，此刻他又甘冒大不韪要领兵出征，却忘了玄凌一向最忌亲王手握兵权么？

这样一想，忽地有几丝疑虑从心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