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指间微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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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庸点了点，指着衙署里的灯道：“李先生还在里面？”

王贵道：“在哩，又在读《中庸》。”

“王公公还懂《中庸》？”盛庸随道。

王贵道：“咱家在燕王府时，便识过字、读过书。对了，大帅可知李先生为何读《中庸》？”

盛庸摇摇，好地问道：“为何？”

王贵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念着他的旧相好。据说‘李先生’在京师会试之前，住在一家落客栈里，里面有个窑姐很听他读书。

窑姐常常照顾他，也不收钱，反而资助了李先生一笔钱，供他科举之用。李先生承诺中了进士，便回来找那窑姐、报答她。不料李先生走后，张信既然恰巧看到了那窑姐，垂涎其美色，强行买走了。”

盛庸忍不住问道：“那窑姐后来怎样了？”

王贵道：“死了。被张信家的活生生折磨殴|打致死。”

盛庸皱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怎么没听李先生说起过？”

王贵摇道：“咱家也不是听李先生说的。当年‘靖难之役’前，王爷要劝降北平都指挥使张信，搜罗张信的事儿时、偶然打听到了这事儿。”

“原来如此。”盛庸点点，指着衙署那边道，“我还有点事去见李先生，先告辞了。”

王贵抱拳道：“大帅，您忙您的。”

盛庸刚走到衙署门外，果然听到里面李先生的读书声传出来，“天命之谓，率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推开房门，便听到李先生的声音，“盛将军回来了。”

盛庸点了点，他记得之前李先生说过，每当遇到甚么大事、心不宁的时候，便读《中庸》。今或许出了甚么事？

盛庸先走到了李先生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依旧满身疲惫地、长长地松出一气。他转过，忽然见茶几上、用杯盖压着一张皱的纸条。他立刻拿了起来看。

平安的字迹。

盛庸的脸色顿时一变：“张辅军要来了？！”

李先生放下手里的书，点道：“照平安之前的消息，张辅军迟迟不来，并非怠战，而是军粮未凑足。最近张辅好像得到了足够的粮秣，预计半个月后抵达昆明城。”

盛庸的眉间三道竖纹更了，脱道：“那昆明城外的敌军，半个月后不是要增兵至二十万？”

“应该是这样。”李先生道，“平安只有三千余骑，单凭袭扰，不可能阻止张辅的十万大军。”

房间里长久地沉默下来，盛庸也无言以对。所谓巧难为无米之炊，他再怎么会部署城防，兵力不足也守不住！

当年盛庸和铁铉一起镇守山东时，各种兵马加起来，那可是有二三十万！彼时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在北方刚刚大败、损失惨重，但也有相当数量的残兵败将逃到了济南城；而且铁铉事先调集了山东一省地面上剩下的卫所兵，聚兵济南死守。

而现在盛庸手里总共两万多军队，守了那么久，将士已伤亡近半。若非李先生多次出谋划策，煽|动昆明城的百姓青壮助防，现在可能就守不住了！

“城只在时间长短。”盛庸终于以陈述般的冷静气道，“待张辅军到达，攻城会更加激|烈，恐怕‘那个时刻’就在不久之后。”

李先生点了点，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盛庸色一凛，用镇定的语气道：“咱们是不是该想办法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