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侠侣（21/28）

才要杀尽仇！”

高天英沈声道：“如果你父母肯将盗去的剑回，还会有甚么惨景？”

沈冰红大声道：“我父母没有错，他们没有错。”

高天英的声音更平静，他道：“冰红，如果你真认为他们没有错的话，我是你仇之子，你为什么不杀我？”

沈冰红料不到高天英会那样说，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高天英，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是的，高天英是仇之子，她为甚么不立时拔出剑杀了他？

可是，她又怎能出剑杀了他？沈冰红呆了半晌，才道：“只怕我肯不杀，亦不肯不杀我！”

刚才，高天英的一句话令沈冰红呆了半晌。现在，沈冰红的一句话也令高天英呆了半晌！

的确，沈冰红就算肯罢手了，家又怎肯放过她？

当年追赶沈盾夫的四个，已被沈冰红杀了两个，但就算沈冰红完全未曾出过手，西门冲、葛鹰、童洪等，一知道她是沈盾的儿，也定然会‘斩除根’，不肯留她在世上活下去的！

高天英只想到，自己的父亲，可能是唯一的例外！

然而武林之中，气度涵养，能够如三湘剑高允的，能有多少？沈冰红这句话可说对了是的，高天英在呆了半晌之后，长叹一声。

沈冰红睁大了眼睛望着高天英，显然是还在等着高天英的回答，高天英只好道：“冰红，至少我爹，他是绝不会害你的，也只希望……”

沈冰红苦笑了一下，道：“他一个有甚么用？我如果不去杀，那我一定被赶尽杀绝！”

高天英勉强笑着道：“可是你刚才就没有杀！”沈冰红道：“我已经后悔了，我刚才不杀他们，异，我就有可能死在他们之手！”

高天英又是一声长叹，武林中的争杀残斗，永无休止，全是因为‘我不杀，就杀我’这种想法而来的，这种想法自然可怕之极但却又是事！

呆了半晌之后，高天英才无可奈何地道：“我看还是先别说这些，等我们取了火珠，再到冰田，等你的变腿如常之后，你武功又高，还有翠凤剑在手，只怕也就没有甚么敢再来惹你了！”

沈冰红不再出声，只是竹拐点地，向前疾飘而出。

高天英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向前赶路，当天，路上十分平静，甚么事也没有，只是高天英好像隐隐感到，有正在暗中，跟随着他和沈冰红。

高天英有相当的武林经验，是以才会有那样的感觉，至于沈冰红，根本未曾觉察到这一点。

但是即使高天英细心留意，却也察看不出甚么究竟来。

第二天，又赶了一天路，到了天色渐黑，他们走进了山中，也无处投宿，高天英搬了乾，铺在一个乾爽的山中，给沈冰红睡觉。他自己则在外不远处的林子之中，以臂作枕躺着。

虽然一赶路，他已十分疲倦，但是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透过树叶，望着天上的星星。

他在想，等到沈冰红可以和常一样行走时，她会对自己怎么样？高天英想到这一点时，又禁不住苦笑了起来，因为他感到沈冰红实在太难捉摸了。

一直到半夜，他还没有睡意，突然，他坐了起来。

他听到一种十分异的声息，那种声响，像是有许多，都在忍着呼吸，但是总不免有点声音发出一样，高天英忙用心向前仔细看看。

可是天色十分黑，他根本甚么也看不清楚，他想到山去警告沈冰红，叫她别睡得太沈。

然而，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退了一步！

就在那一刹间，只见一极强烈的火光，突然涌现，接着就听到‘轰’地一声巨响，那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四字，实在不足以形容万一！

高天英本来是坐在地上的，被那一下巨响，震得整个都向上，直弹了起来，他连忙一提气，落下来时，已站在地上，可是他仍然在震动，他竟站立不稳！

在火光中，他可以看到，整座山都像是翻了过来！

无数大小的石块，夹着泥土，连根拔起的树，一起翻压了下来，轰轰隆隆之声，震耳欲聋，火光不断迸现，林中的飞鸟，一起振翅飞起，千余受了惊的獐子，在高天英的面前，一窜而过。

高天英完全楞住了，他一生之中，从来也未遭受过那么大的变故，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然而，高天英却是楞了极短的一刹那，他立即想到，沈冰红还在山之中，而如今，山石一齐滚跌了下来，沈冰红正在熟睡，怎能逃得出来？

一想到这一点，高天英不由自主，发出一下怪叫声来！

他一面怪叫，一面向前，直冲了过去，轰隆轰隆咎着，自山上抛下来的大小石块，在他的身边，四下迸散，拳大小的石，如雨而下。

高天英向前冲去，自然不免被石块击中，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他直冲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