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8/8)

他带来的灾难:农田被淹,房屋被毁,自己逃荒当盲流,老婆孩子怎么办?领回于杏花,许诺让她过上好子,到现在也没实现。如果不决,今年的子肯定会好。又没大运动,还有自留地和小开荒,就要过上大饼子管够造的好子了!可是,老天爷为啥下这么大的雨?它跟谁过不去啊!

马向勇和老黑到窝棚里背风。他俩负责搞运输,没有固定的护堤地段。

刘占山想把他俩撵出窝棚,又觉得窝棚是公共财产,马向勇一定赖着不走。刘占山困乏得不想治气,装做没看见他俩,身子往墙角的堆里缩了缩。

老黑和马向勇谈论水。老黑说:“这水还不见撤,我看十有**守不住,一整天恐怕白忙活。”

马向勇说:“何止一整天,这一年谁少出力了?这可好,大水过后,根颗全无,吃顿饱饭都难哪!”

老黑说:“那也没办法,老天爷不让咱吃饱饭,就得等着挨饿。”

马向勇小声说:“办法倒是有。”

老黑急着问:“啥办法?”

马向勇说:“找个水好的偷着泅到河对岸,趁天黑在堤上豁子。那边一决,河水都泄过去。”马向勇又说:“那边是条民堤,挖个豁不是很难,只是没有水好的。”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老黑提到刘占山:“咱村真有水好的,大辽河涨水时他都洑过来了,还带着一个不会水的大姑娘。对他来说,洑过小南河,也就是小菜一碟。”

马向勇把嘴凑到老黑耳边,声音虽小,还想让刘占山听见:“千万别听大白话胡说,他过不了大辽河,那个于杏花说不定从哪骗来的。他说他能把带过大辽河,傻子都不信。”

刘占山从窝棚里站起来,起得急,撞在窝棚的横木上,震得窝棚发颤。

磕得脑袋疼,刘占山心里更窝火,大骂马向勇:“放你妈狗!大辽河算个啥?老子当时是带着老婆,要是我自己,过两个来回也不算回事。你不服,现在我下水,把我两只手绑住,游不到对岸我把你叫爹,我要是游过去,你把我叫爷爷!”

挨了骂的马向勇不但不生气,还偷着笑了笑。

老黑说:“马向勇嘴臭,别跟他一样。村里都知道你水最好,我要是有你那样的水就好了,当一次水鬼,给村里做一件好事,也对自己有好处。”

刘占山知道水鬼是什么的,在旧社会有这种行当,得好,能在受益方得到丰厚的酬劳。如果让对方抓着,要被锹剁死,然后扔进河里喂王八。

马向勇见刘占山半天儿没吭声,斜过身念叨:“小南河开子,淹谁算谁倒霉,谁也没法子。你老黑胆儿大,可是没水着急。水大的只会吹牛,又没那个胆量。”

听了马向勇的话,气得刘占山直跺脚,如果老黑不在场,他会把这个瘸子扔进水里。

刘占山在地上转了五圈儿,突然推倒马向勇,从马向勇身后起一把锋利的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