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岂有长存不灭者（1/2）

罗刹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她“咯咯”叫了两声，嘴里泛着血沫，结结道：“你……你……你你你……”

周吉收回星屑解牛刀，笑笑道：“伏虎山的沙妖王，到你的府里去谈谈，如何？”

能不打，自然再好不过了，罗刹沉默片刻，彩羽纷飞，再度化作形，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她慢慢爬起身，嗓音沙哑，恭恭敬敬道：“有劳上师随家来……”她腿骨尽断，不利于行，当下召来两个小妖，一左一右扶着，一瘸一拐往伏虎山而去。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群妖见妖王服软认输，哪还不知趣，夹着尾悻悻散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吉哥扑动翅膀飞在周吉身旁，心花怒放，主如此厉害，连伏虎山的沙妖王都乖乖地听话，温顺得像小猫——不，像小，它若还不知道要抱紧这条粗大腿，脆一撞死算了。周吉也不在意，只要它不聒噪，任由它跟着。

罗刹一路默运玄功，骨节噼啪数声响，断裂处愈合如初，容貌亦回复妖娆，她轻轻推开战战兢兢的小妖，舒了气，敛袂致歉道：“家体弱多病，不堪挞伐，让上师笑话了。”

周吉微微一怔，摆手道：“休要试探了，待会老老实实回话，事后继续当你的山大王。”

罗刹心中一颤，隐约猜到几分真相，这位神通广大的上师来自上界，十有八九是东溟城主的门或子侄，悠悠万载，天翻地覆，他竟然魂不散，再度把手伸此间。想到这一节，她神中多了三分拘谨，三分恭顺。

罗刹将他引至常清修的府，吉哥欲跟上前，被小妖拦了下来，它心中顿时打了个咯噔，呱呱叫了两声，正待开，周吉命它在外等候，只得落在枝，心惊胆战，坐立不安，生怕哪个不长眼妖物把它当点心。

小妖以为它是上师的灵宠，哪里敢怠慢，流水也似地奉上瓜果酒水，唯恐招待不周，吉哥壮着胆子尝了几，渐渐放下心来，忽觉身上腌臢，便命小妖取了清水来，撒上花瓣，好好洗浴了一番。

罗刹能屈能伸，换了一副脸色，姿态放得极低，奉周吉为上宾，殷勤招待，曲尽地主之谊。她浅笑盈盈，十指纤纤，皓腕凝霜雪，亲手奉上一瓯清茶，周吉喝了几，咂咂嘴道：“腹中饥馁，有酒拿些来充饥。”

当年罗刹在东溟城中执掌沉默之歌，常享用惯了，占了伏虎山为妖为王，一点都没搁下，麾下妖物大多嗜好吃，她却食不厌，脍不厌细，调教了上百小妖，各司其职，专一服侍她一个。周吉开到，自然无所不应，片刻后，小妖奉上美酒佳肴，一器一物，都千挑万选，绝非寻常粗物。

她遣退小妖，把壶斟酒，问道：“上师可是从上界来？”

周吉嘿了一声，道：“你是个聪明，不错，从上界来，你也不用细究，总之，跟当年的东溟城主不无关系。”

罗刹松了气，她为东溟城主执掌沉默之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上师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想来也不至于辣手摧花。她犹豫片刻，道：“适才多有得罪，还望上师海涵。”

周吉喝酒吃，嘴唇上油汪汪的，含含糊糊道：“无妨。你且说说，东溟城如今是谁掌权？你又为何流落到这里？”

罗刹勾起满腹心事，叹息一声，苦笑道：“东溟城……早就没有了……”

上界百年，下界万载，时光悠悠，岂有长存不灭者，周吉不以为意，将满酒咽下肚去，嗯了一声，催促道：“说下去，是怎么回事。”

罗刹想了想，将东溟城的变故一一道来。

却原来天地遭遇大难，南斗六星陨落其五，只剩一颗天相孤星，摇摇欲坠，眼看星河倒悬，九州陆沉，当此危难之际，有异宝从天而降，光芒冲天，钉住天相星，挽狂澜于既倒，消除了一场弥天大祸。

大难过后，城主魏十七、城主的宠姬秦贞、天真金三省、昆仑御剑宗传阮静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东溟城中五派势力三足鼎立的局面顿时被打，虽有陈素真、曹近仁、成厚、荀冶、卫蓉娘、小白、冯煌、罗刹、徐壶等中坚，缺了魏城主，蛇无而不行，城主一脉土崩瓦解，赤星功德殿、火鸦殿、银钩坊、沉默之歌先后易手，为昆仑嫡系旁支瓜分，褚戈和陆葳趁势而起，全盘接手东溟城。

至于魏城主一意推行的柜坊六部和议会八部，因成事，走茶凉，很快沦为肋，若年后不再有提起，仙凡益殊途，赤星外城和东溟内城渐行渐远，壁垒森严，唯有“飞钱”蒸蒸上，成为不可或缺之物。

褚戈与陆葳亦是难得的才，手腕老辣，很快稳住了局势，肆廛、赤星功德殿、火鸦殿、柜坊、一斛珠、银钩坊、沉默之歌继续维持着畸形的繁荣，但明眼都看得清楚，缺了魏城主坐镇，这种繁荣只是回光返照，迟早会有盛极而衰的一天。

然而谁都没想到，虽然纷争不断，种种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