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便往去处去（1/2）

伏波江蜿蜒南去，不毛之地，木筏顺流而下，瘴气如轻纱飘来拂去，渐浓渐稠，笼罩了大片江面，契染莫澜双双鼓血气，将瘴气拒于体外，一时半刻还没什么大碍，天长久累积，终是不小的损耗。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渊之底试炼三载，指点之始终未曾露面，契染心下隐约猜测，当是六王之一的酆王。转酆二王匪浅，于于理，他都不能弃莫澜不顾，九瘴谷采药势在必得，好在明有韩十八相助，暗有邓剥松千枝敲边鼓，此行尚有几分把握。

然则九瘴谷终非任来往的善地，行踪已露，风尖，契染不惮以最坏的可能推测局势，欲取灵药，大战小战在所难免，保存实力至关要紧，就这么顶着瘴气直撞谷内，殊为不智。谋定而后动，三并未仓促行事，商议半，决意剑走偏锋，重施故技，从江底潜九瘴谷。

星力是一柄双刃剑，压制剧毒只是权宜之计，盘桓丹田要害，天长久，星力摧伐脏腑，莫澜的形不是太好，一之中，有数个时辰病恹恹昏沉沉，渐消瘦。契染计算时，距离灵药成熟尚有一年半载，当下挑一处瘴气稀薄的石滩，将木筏靠岸停泊，张开九阳狐皮帐篷，略事休整。

九阳狐皮颇有妙用，聚拢阳气外，尚可隔绝瘴气侵蚀，有契染从旁护持，莫澜神顿为之一振，不觉舌燥，思饮烈酒。

帐篷并不宽敞，容下二有余，三不足，契染莫澜耳鬓厮磨，透着五七分亲密，魏十七不愿挤在一起，随便找了个借，去往瘴气郁积之地，搜罗采集木蛇虫。契染素知他的癖好，之前在蛇盘谷中，就对这宗勾当兴味盎然，孜孜不倦，也不知他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目送魏十七抽身而去，心中惦记着投其所好，渊浩瀚无垠，奇花异，蛇虫百脚，要多少有多少，费些手脚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瘴气四合，无孔不，魏十七催动十恶星躯，将瘴气出三尺之外，在山林间信步，似慢实快，身影微晃，便已遁出十余丈，转眼消失无迹。

木蛇虫只是托词，魏十七只想避开契、莫二，独自待上半。距离九瘴谷尚有千里之地，瘴气已浓稠得不像话，四下里童山濯濯，鸟兽绝迹，能在瘴气中存活下来的，尽是些清奇古怪、绝无仅有的妖物。

循着一缕生灵气息追出数里，魏十七五指虚抓，落指处土石崩裂，揪出一条双四脚蛇，体型不大，五彩斑斓，只知道拼命挣扎，并无多少神通能耐。这等妖物吞吐瘴气，内外浸染剧毒，魏十七也不愿将其收“一芥天”，随手弃于一旁，那四脚蛇拣了一条命，忙不迭钻石缝中，扭摆尾逃之夭夭，腹腔内一粒小小的血晶跳了许久，才渐渐安稳下来。

魏十七步瘴气处，随手查验，方圆百里，尽是些低劣的妖物，毫无可观之处，万籁俱寂，无打扰。他停下脚步，仰望向苍穹，眸中星云缓缓转动，有无数星辰明灭，刹那间，瘴气滚滚四散，白昼星现，十恶星力下垂，血光如柱，动念间布下“血域樊笼”，遁出渊，避现世与虚世之间。

光回溯，古佛迦耶将金身投渊，于棋局中落下关键一子，魏十七知晓前因后果，顿如醍醐灌顶，但他心中仍有些许疑惑，骨鲠在喉不得去，直到此刻才有空暇，隔绝渊主宰的目光，唤出渊之子一问究竟。

一芥天参天造化树下，九蛇皮袋土而出，落樊笼之内，魏十七伸手一指，解开重重固锁，放出“渊之子”。渊之子夺了七命妖兽的躯壳，得以化作形，圆鼓鼓一个大胖子，肥抖，满大汗，眨眨小眼睛，半半阳半赤半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有模有样朝他拱了拱手。

魏十七凝视他半晌，直截了当道：“最初的渊之子，古佛迦耶，业已回转渊。”

渊之子神色为之一凝，瞳孔蓦地缩成针尖，又刷地张开，血气层层流转，呆立于原地，胸中涌起无数惊涛骇，脑海中似乎有一层硬壳轰然崩塌，尘封的记忆席卷而至，他瞠目结舌，一时惊慌失措，尖声道：“何以见得？”

魏十七摊开右掌，掌心一十二枚血舍利，褪尽光华，黯淡如顽石，但在渊之子眼中，迦耶留下的一缕气息昭然若揭，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他呆了良久，颓然道：“果然是他！他，他，他竟然……你，你，你竟然……”他用力摇着，似乎不敢相信，脸面脖颈的肥漾起一层层。

果然是他，这脱而出的四字蕴含了无数意味，魏十七心念数转，趁他心神失守，又下了一贴猛药，淡淡道：“因运而生，得证菩提，涅槃金身，最初的渊之子既已回归，你又有何用？”

渊之子浑身一震，脸上神变幻，一忽儿惶恐，一忽儿懊悔，一忽儿恼怒，到来万念俱灰，涩然道：“不错，不错，迦耶古佛重渊，渊意志解脱桎梏，吾等合当隐退……”

魏十七道：“退到哪里去？”

渊之子喃喃道：“既从来处来，便往去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