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庙堂垂衣天宇泰(二)（2/2）

刚刚才将案子给结了，韩冈竟然就抄着手回后院来了。王旖和周南起身行礼，满院的仆都低了半截，三个孩儿上前喊着爹爹，韩冈一一应过，坐下来喝着下奉上来的热茶，“类似的案子过去可不止一件两件，也算是最好断的案子了。为夫这边是觉得总将案子退回州县不太好，脆挑个简单点的来审。却不知郢州是怎么弄的，竟然审不下来。”

“要是郢州的州官能跟官比，当也能做转运使了。”王旖随奉承着韩冈，见丈夫的视线在院中梭巡，像是在找什么，又解释道，“素心和云娘正在对帐，还要一阵子。”

“对帐？”韩冈沉吟了一下，点点，“也快到冬至了，的确该先将帐先清一下。”顿了顿，问道，“今年府里没有什么大项支出吧？”

“还真没有，”王旖说道，“不是在京城里面，往来少了许多。又没有添丁进，没几处需要花大钱的地方。虽说是多了一班门客，但也没用上多少。但进项却不少，比起去年竟翻了一倍。”

王旖说到这里，就有些犹疑，韩冈笑道：“如今熙河路一年的税赋加起来快比得上秦州了，朝廷一声令，拉出十万蕃军也不在话下，州的况只会比熙河更好。两边既然发展起来了，顺丰行的家底自然是水涨船高。”

“熙河路都能拉出十万蕃军了？”周南咋舌不已，“官领兵攻趾，满打满算，也不过动用了不到两万的官军。有这十万蕃军，还不得将西夏都给攻下来。”

“熙河可比州难多了，十万蕃军当真点集起来，吃马嚼，路中的那点存粮连一天都捱不过去。州那是自己维系粮，调了再多的兵将，也不用惦记肚子能否填满。州七十二家蛮部念着过去的好处，不得对外开战。”

在州，分出去的那七十二家蛮部，耕地做工的都是趾隶，还有家里的，男是不做事的，整天都是跨着弓刀，转悠来转悠去。

这些都是朝廷养的恶狗，官军留下来的威慑力让他们只敢对着外面龇牙咧嘴，如果附近的真腊或是敢有半点不顺，又或是他们中间有哪有异心，州知州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们放出去杀放火抢一票。

“不管怎么说，州和熙河现在可都是不用担心了。”周南笑道：“官接下来肯定是要推动铺设轨道了？比起开河更方便。”

“没那么简单。”韩冈叹道，“想中进士要十年苦读寒窗，树要成栋梁需百年雨露风霜。轨道从发明到应用，至今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不论是矿山还是港，都是短途。方城山中的轨道也不过才六十里，已经算是长的了。就这么区区六十里，不论从车辆和轨道本身，还是在运输的调度和维修上，都出现了许多始料不及的问题。”

他对着专心在听的两说道：“如果是千八百里，露出来的问题只会更多。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进一步投大量的力财力去研究、去应对。……而且还不单单是轨道本身的问题，与地方州县之间权益的分配更是重戏，也不知要争上多久。如果没有在京中为轨道主张，半途而废都有可能。为夫可是想着能惠及万民，一番心血总不能付之流水。”

王旖和周南点得都有些沉重，韩冈的这一次的谋划，没有瞒着她们。只有回到朝堂，才能保证下一步的计划顺利进行。

“两本书已经写成了，接下来就是要付梓。准备献给天子，让地方官员参考着如何应灾防疫的《肘后备要》，不用印，工工整整的抄写一份送上去给天子就行了。而《桂窗丛谈》则是要印个几百部出来，分送亲朋好友，借他们之，将声势扩大开来。”韩冈在阳光下眯起眼，微笑着，“伏龙山那里的消息现在也该传到襄州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把黄庸请到家里来，借助他的手，在襄州城中推广。”

“这么一来，官可就坐实了星宿下凡的身份了。”王旖笑道，“还是说药王弟子比较好？”

“世多愚，凡事总是联系到怪上，但为夫写书，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就是怕给那一等巫婆汉给利用上。为夫不信佛，虽然有些事用眼下所知的理论的确解释不通，但将理由归结到佛之上，空长个脑袋是做什么用的呢？”他冷哼一声，“什么瘟、痘，迟早要一扫而空。有钱拜那等土偶木雕，还不如拿出来施粥散药，做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