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沧浪歌罢濯尘缨（八）（1/3）

李信身前只有一道并不宽厚的防线。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迎面而来的箭矢随时都有中他的可能，可李信却纹丝不动，依然在亲兵的护卫下高居马上。

这是他越过界河的第三天，他率领着两千部众就在河边安营立寨，与背后本国领土的联系，只有一道用木筏和船只连起的浮桥。

再一次攻辽境三天了，主力已将营地打造得固若金汤，三百多骑兵更是横扫左近的所有军铺。到了这时候，辽终于有了反应，派了兵马来驱逐。

但从辽迟钝的反应来看，耶律乙辛已经悄悄离开南京道的消息并不是伪报。

不过来的是耶律乙辛帐下的亲信大将完颜盈哥。

李信听说真的完颜部已经成了耶律乙辛手下除了本族之外，最为受到重用的部族，甚至都有消息说，耶律乙辛在黑山下的斡鲁朵，有两成的成员来自完颜部。

但完颜部的名号在大宋军中打响，还是靠了不久之前的易州那一战。从围攻易州到转眼溃败，正是完颜部的冲锋在短短时间内攻了他所布置的用以阻截辽军援军的外围防线。

大纛的旗角不时拂过李信沉如水的面容，仇当面，又岂能不眼红？

只是在眼前的真身上，李信感受到了两个字——骄悍。

不同于契丹，不同于党项，骄悍的真，在遇上布好的箭阵时，竟然敢于选择下马步战，正面冲击军阵。

放弃战马下马步战的契丹兵在战场上几乎看不见。还在西军时，李信也很少在党项身上看见。契丹骑兵的自幼就被黏在马背上，面对密集的宋军军阵的战法就是阵列不战，要么绕过去，要么就是如同狼群一般，围而不攻，慢慢寻找绽。

可真却敢下马。

李信对此并不惊讶，之前在易州时，他就已经从溃败的部下们那里，了解到了他们败退的原因。

比起敢于愤死一击的勇武，这些真比契丹、党项更胜一筹。

而且真并不是仗着一血勇而往箭阵上撞，他们的行动有着充分的依仗。

离弦声如同春密雨，连绵不绝。

久经训练的禁军步卒，即使没有畜力的上弦机，只凭上弦用的钩索，能在一刻钟之内出三十箭。

在旧时，有说法道‘临敌不过三箭’，换成弩，尽管程更远，却也只有两次。不过如今，对上迎面冲阵的敌军，从百步的有效程开始击，同样也能出三次齐，甚至四次。

形成的箭雨可以毫不停歇落到近的敌军上。

不论天南海北，南蛮北虏，臂弓阵三五次齐，总能让他们丢盔弃甲，不敢再近前半步。

可今的对手身上的装备对让臂弓的效果不彰，力道更强的甲弩似乎也没有用处。

直扑过来的真，提着重刀，嗷嗷狂叫，胸腹前的甲胄上挂了十几支弩矢，可他们最多也只是在被中时才晃上一晃，接着依然如同没事一般冲上前来。

“果然是披了两重甲！”李信喃喃自语，手背上的青筋浮现，将马鞭攥得死紧。

跟宋一样，这一部真军都有一副铁甲傍身。不过以李信的眼力，更发现其中有许多在外面披挂了一件旧式鱼鳞铠的同时，内里还套着一副板甲，要不然也不至那么多浑圆如酒桶的身材，鱼鳞铠也不会撑得那么宽松。

李信身上的甲胄也可算是双层，外面是将领所用的铁板甲，里面还有一层锁子甲，虽为两重，却贴合无比，重量和形制皆轻巧，不会太过影响行动，这是真军所不能比的。只是论起防御力，真的做法却不输给李信。

两幅铁甲一披，足有五六十斤重，跑起来却都不算慢。一直冲到二三十步外翻身下马，然后转眼间就杀了上来。

悍勇如斯，的确连契丹也逊其一筹。

阵中的将士为其所震慑，原本畅如流水的弦鸣，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敌军杀奔眼前，真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李信的色不变，提气高呼。“选锋何在？！”

百余闻声越阵而出，齐齐大喝：“选锋在此！”

李信旧守边，曾经苦练兵马。易州之败时，李信领军断后，他心训练出来的掷矛兵，就只剩一百出，有好几个从西军时期就跟着他的老，都战殁于那一战中。但这历劫余生的百余，却是从心到训练，皆是百里挑一的悍。

不待李信多言，百名选锋旋即提矛踏前。

一顿足、一怒喝。

踏地烟起，呼喝气升。

百支铁矛飞掷而出，风的尖啸声充斥双耳，顿时压倒了变了调的弦音。

对付重甲的敌，除了将床子弩和霹雳砲这样的城池攻防的军械拿出来，就属近距离的投枪最为有效。

相隔不到二十步，冲在最前的十几名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