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危欲倾何敬恭（12）（3/3）

“那今天晚上就要劳烦子宣了。”苏颂道。

“算不上。”曾布笑道，点了点，先行离开。

苏颂也往前走，走了两步，却不见韩冈跟上来，回过：“玉昆？”

“啊，没事。”

韩冈摇摇，压下心中的一异样感，快步追上，与苏颂并肩出了皇城。

……………………

夜色渐浓。

苏轼睡得正沉。

若是在过去，才二更天过一点，正是兴致最高的时候，不过现在他好些子没有去饮宴取乐，每都是早睡早起，虽然说没了玩乐，反倒旺健了起来。

“舍！舍！”

身旁的侍婢推着苏轼沉重的身子，将他从梦乡中唤醒。

“还没天亮吧。”苏轼缓缓张开眼皮，眼前只有黑沉沉的床帐。

“舍，是宫里面来了！”朝云急促的说着。

外间同时传来了王闰之焦急的声音，“官，宫里面来了，要官速速宫！”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一回苏轼被换宫中，敲门如拆屋，将宅院中上上下下都给惊动了，可这一回动静却好像小了许多。

苏轼坐了起来，让朝云帮着整理穿戴，笑着说：“旧曾问包孝肃审阳、夜审，夜里唤，这是哪里要我去写文章？”

“官！”

王闰之在外面焦急的催促着，等到苏轼不紧不慢出来，又催着他往前面。

这一回来通知苏轼的宫，不是上一次的那个，很陌生的一名小黄门，还带了四名班直护卫，见了苏轼，就急匆匆的催促着：“苏舍。请速速宫。”

苏轼不慌不忙：“宫里出了何事？太后可有何吩咐？”

小黄门闭不答，只是在说：“请舍速速宫。”

“果然如此。”

苏轼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周围听到。

一切尽如所料。

废立天子？这肯定是废立天子！

就跟上一次通报太上皇死因一样，提前通知在京重臣宫，以防生变。否则又有什么事才需要他这个中书舍连夜宫。

皇帝弑父，不论从哪一条上，都不应该再继续坐在天子的位置上。

弑父之君，岂可为天下主？

也就是韩冈这样有私心的大臣，才会硬是帮他遮掩。王安石、程颢、韩冈，都号为大儒，却罔顾大义，做了太子师，就把圣传下来的道理给忘了，后看他们怎么还有脸拿着《春秋》教徒弟？

也别说后了，现在都已经是挡不住。也不知是两府中哪一位挑出面的？

苏轼没多耽搁，等到下将马匹备好，便飞快的上马出门。

离开了家门，很快就转上了大道。

比起上一回，因为火灾而萧条的街道，天子丧期中的禁令让街道更为冷清，除了值夜的巡城，就看不到其他。

等上了御街，两百步宽的大街上，依然冷冷清清，看不到其他宫的官员队列。

苏轼这时候却纳闷起来，怎么不见其他？

……………………

王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枕边不在床上。

在床上坐起来，才发现韩冈正站在窗前，窗帘被他拉开了，沉默的望着屋外的夜色。

“官？怎么了？”王旖拥被而起。

“不。没什么？”

韩冈摇摇，依然静静的望着外面，“没事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