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蝴蝶迷梦（二十七）（3/3）

起了祺祺，鼻开始泛酸，凝视着蝴蝶美绣品的双眼一下子汪出了水。

华曦起身，将绣品递到了颜霏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轻轻抚过颜霏的发顶，“你祺祺姐的事，别太伤心。”

“嗯……”颜霏抱着绣品，温热的体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壁炉边百~万\小!说的镯夜早已不知去向，幽缎抱起熟睡的夭璃也站起身，走到华曦身侧，“让她一个静一静吧。”

华曦点点，同幽缎一起离去。

木柴燃烧的声音，很脆。伴着窗外滂沱雨声，竟有那么一丝悦耳。柔金色的幻光蝴蝶随着华曦的离去而渐渐消散，徒留下一触即碎的光影记录它曾在这里的蹁跹。

颜霏擦去眼泪，嘴唇轻轻开合，虔诚的为她此生第一个朋友默诵佛经，愿她五蕴消弭，不堕三恶道。

来生，请再来到我的身边，留一刻也好。

三层的阳台上，幽缎倦懒的披着一件丝绸睡衣，斜着眼似笑非笑扫视华曦。

“你眼睛出毛病了？”华曦嘴上根本不客气。

“哈。”幽缎低，妩媚顿生，“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颜霏。”

华曦自然知道幽缎说的是什么，冰雪塑成般的狭长眸子竟微微有些闪躲，最终落在了夜月下的一棵紫榕树上。“有一些美好的记忆，是值得一生去珍藏的。它早就脱离了残酷的真相本身，自成一体。我又何必去无撕毁？”

言落，华曦缓缓合上眼，再不多言。她永远都记得那，颜霏双眸含泪，拳捏的死紧，一张小嘴倔强的抿成一条线。大声的告诉她，那，是自己生命里第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

你这般倔强守护的东西，我又怎么忍心让你看到它背后的鲜血淋漓？

蝶谷因暂时的全面封锁显得十分幽寂，对于她而言，确是难得的时机。四掌宽的透翅蝶翩跹而来，停在子的绣架旁，透明纯粹的蝶翅上忽然间晕开一团浓重的玫瑰色。

子了然，放下针线伸出皓白的手腕递过去，那硕大的蝴蝶便停在子的手腕上，将一根针扎进去，肥肿的躯体缓缓消肿。差不多时间了，子轻轻触碰了一下蝴蝶的翅膀，那蝴蝶似有所感，振翅飞开，翅膀上的玫瑰色消淡了不少，再没之前那么触目惊心。

“这次吃的够了？”子巧笑倩兮，“真是对不起，没有办法让你的妻子复生。这顿大餐即使来之不易，对你来说也没太大的意思吧？”

那蝴蝶听了子的话，一动不动的伏在绣布上。子定睛一看，只见这蝴蝶竟然正好停在绣图中的一只身形较它略小一些的蝴蝶上，叹息不已。

“再过一段时间，等这里多了，我们可就又要走了。”子轻轻托腮，看着明亮的天色，秀美姣好的面容流露出淡淡的忧虑，“你说下一次我做什么好呢？换了那么多好像都没什么意思啊，活着可真无趣啊。”

“可是一死，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子笑着摇，拿起茶杯喝了一咖啡，接着伸出手，轻轻的敲了一下绣架旁的玻璃罐，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内里的蝴蝶惊慌四散，却屡屡碰壁，不得已继续安分下来。子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提针又刺起来。黑色丝缎上绽开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牡丹，牡丹旁的美轻纱微拢，珠翠点映下发髻呈现出迷的光泽。飞针走线下，角落里的“透”字渐渐清晰。

蝴蝶迷梦，梦迷蝴蝶。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蝴蝶迷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