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野火（四）（2/3）

被锁死……他就像是一个废。

但是，那座压在心的大山，正在缓慢抬离。

宁奕盯着太宗皇帝，那个披着皇袍的男，一只手攥着丫，正在漠然注视着自己。

他一点一点，解开了对自己的压制……

而“细雪”，就在自己的手边。

皇权的枷锁一点一点抬起，最后一丝压制消失的刹那，宁奕恢复了行动的力量。

那团愤怒的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烧，将宁奕整个都吞没。

细雪瞬间拔出。

山字卷的力量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点。

磅礴的，从池里掀起，狮心王的结晶震颤一二，掀起滔天水。

宁奕的念一掠而过，把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全都调集而来。

这一剑的刺出，快得看不见影子。

宁奕身子前倾，与皇帝之间的距离一晃即逝，他双手攥剑，油纸伞携带着磅礴的，向着那个男刺了过去。

大殿的气息被剑气猛地扫开，噼里啪啦的殿石被冲刷飞溅——

这是宁奕倾尽所有的一剑。

然而……可惜的是。

这一剑，根本就没有刺太宗的怀里。

油纸伞的伞尖，抵在了太宗的手掌上，刺出了一个浅淡的白点，如雷霆跳跃，掀动的风气，让太宗的大袖不断飘摇，反复弹跳的雷光掠袖袍之中，融皇帝的肌肤内。

普天之下的，星辉……在他的面前，都只不过是“养料”。

油纸伞的伞面，被外力撑得碎，最主心的那根伞骨还在，其余的纸面全都碎，截截断开，一条一条布悬在风气里摇曳。

宁奕苍白，他盯着抬起一只手掌的皇帝。

一颗心，坠海底。

自己倾尽所有的一剑，连开肌肤都做不到……那个男，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太宗缓慢抬起攥着丫的手臂，两个不断拍打的纤细小手，缓慢垂落，丫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果然……你没有尝过仇恨的滋味。”

他看着宁奕，道：“你如果知道‘仇恨’这种东西，该怎么运用……那么这一剑，就足够伤到我。”

大殿上的声音安静了一下。

太宗微笑道：“宁奕，你让我实在有些失望。”

这句话说完，他掌心的劲气微微迸，拿捏在了一个极其合适的境地，将宁奕震得飞了出去，却又不至于太狼狈。

宁奕重重撞在了一根殿柱之上。

他抬起来，看到了睚呲欲裂的场景……皇帝把丫拎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只手缓慢抚摸着那张雪白的面颊，向上挪移，最终挪到了那枚大红枣上。

裴烦陷了昏迷。

眉心的那枚红枣，是整座大隋独一无二的“剑气宝藏”，也是父亲裴旻留给她的遗物……当年天都血夜那一战后，皇帝曾下令寻找北境将军府的“剑藏”，不仅仅三司出动，就算天宫地府也因此出行，可惜的是，多方势力苦苦找寻未果。

这是裴旻的“剑气成果”。

皇帝笑了笑，他一直对裴旻的剑气很感兴趣……如果把这枚“剑藏”摘下来，那么应该会有不小的成果。

他的手指按在了丫的眉心之处。

那枚大红枣，被他两根手指按得向下凹陷，溢出鲜血……

昏睡之中的裴烦，喉咙里出了痛苦的呻吟。

……

……

这一幕似乎变得很缓慢。

皇帝按在青衫丫眉心上的两根手指，微微停滞。

站在承龙殿最高处的黑纱姑娘，眼怔然。

宁奕瞪大了双眼。

大殿之上。

黑衫年轻拔剑而行。

细雪在空中的递斩，“缓慢”而又笔直。

对于这一剑，皇帝仍然选择抬起一只手臂，以掌心去硬接。

这一剑没有，也没有星辉。

普普通通的一剑。

就是这么一剑。

刺了太宗的掌心，刺了他的血，剑尖内，接着便是整截剑身，三尺长剑像是一条毒蛇，钻了太宗的手臂之中……下一瞬间，剑尖穿透黄袍的肩，震出了一大蓬鲜血。

裴烦的身子坠落在地。

宁奕保持着递剑的姿态，僵持在大殿之上，他瞪大双眼，只不过看的不是面前的皇帝。

宁奕的目光向着身后微微挪移。

他望向自己的身后……

那个披着黑袍的男，就静静站在自己的背后，面容清癯而又俊秀，他不曾衰老过，凌厉的像是一把剑。

不知何时，握住了宁奕的手，替宁奕递出了这完整的一剑。

宁奕看清这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