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决裂（四）（3/3）

后悔催动她想要追逐，狼狈地跌下椅子之后，她就像是一条涸死的鱼，用力攥着五指，雪白手腕鼓起血线，最终整个缩成小小的一团。

屋外长夜燃尽，黎明光芒升起，如一线水，透过竹窗映地面，缓缓推进。

蜷缩的孩躲在角落，光明淹没了屋室，却停滞在她的脚踝。

……

……

黎明残，陋室寂静。

葛清怔怔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长刀。

监察司的小组组长，在千钧一之际收了刀，他默念着腰间令牌的讯息，淡淡道：“葛清先生，您曾经在平妖司写过一篇《讨四境檄文》？”

葛清怔住了，不明所以，这篇檄文乃是他早年醉酒所做，一时之间意气风，怒骂朝堂百官，幸好未曾面世，仅在少数几个挚友之间流传，即便是黄执侍郎也不曾知晓。

他听到《讨四境檄文》的时刻，第一反应是拒绝。

葛清果断摇，“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组长只是面无表地凝视着他，道：“有位大看过那篇《檄文》，‘他’夸你写的很好。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不会与叛党勾结，黄侍郎的事，可能存在污点，是东境的栽赃……接下来你需要陪我们做一场调查。”

“调查？”

葛清有些失。

“嗯。例行公事的一场调查。”这位小组组长淡淡道：“放心，那位大既然话了，你便不用担心了……”

“等一等。”葛清仍然是护住自己妻子的姿态，他声音沙哑道：“今夜……是不是死了很多？”

那位小组组长皱起眉，他本来想呵斥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但训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却让他在此刻保持了沉默。

组长点了点，又摇了摇，“今夜死了很多，但是都是该死之，走私，贩假银，运国库，罪名确凿，所以判死……那位大不会冤枉好，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冤枉你。不必担心屈打成招，接下来你会被执法司按照程序带走。”

说完之后，他便缓缓收刀归鞘，带着小组转身离开。

组长最后停步，回过，望向葛清，面无表地提醒道：“关于‘监察司’的事，希望你忘得净一些，以免招惹麻烦。”

……

……

“二月十九。东厢。夜。”

“我终于，终于，终于见到了宁先生，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不过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之所以写下这一封信，是因为跟宁先生在一起的子太值得纪念啦，我们一起去吃了红符街的耙牛，糍粑，早茶铺子，去绿柳街吃了冰糖葫芦，捏了糖……跟宁先生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事，是宁先生告诉我，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宁先生，其实你不知道呀，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我只在乎你。”

“我会做一个光明的，会努力的想前跑，其实不需要宁先生，我自己也可以挣脱这座牢笼的……如果那一天到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最高的雪山，去走最远的大漠，去很多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就像是在天都的这几，这样的子，一想到就会开心的笑出声来。”

“这是我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我想……”

一段很长的文字，写满了愿望。

譬如去海滩上捡海螺。

再譬如乘舟去西海的仙岛。

再譬如找一个院子躺在阳光下睡觉。

然而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被横线划去，被泪水打湿，风，一团模糊。

最后只剩下。

“我想……”

“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