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交困（2/3）

下首的椅子上，一边哭还一边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

林紫苏见了父亲和母亲的神，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事而起。她拍了拍毕氏的手，平声说道：“娘，你不必惊慌，不过是些无聊传出的无聊话罢了，儿并不在意。”

毕氏怕流言一事影响林紫苏的心境，本还想瞒着她，见儿毫无芥蒂地提起此事，心里宽了一分，林远志长叹了气道：“大姐儿，这次爹爹连累你了！”

林远志说起缘由，他自升任营缮司郎中后，正遇上三年一度的皇宫修缮，宫廷缮修以往是内廷营造司负责张罗的，然而内阁以“度支皆应出于六部”为由，将差事派到了工部的上。

前两，营造司的司正陈琅和司副王子衡在长宁宫中督察工期，不料长宁宫的偏殿突然失火，将两围困在殿内。多亏随行的太监机警，陈琅只是受了些惊吓，王子衡却被烧的浑身是伤。

陈琅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的儿子，林远志这两天听到些风声，说是曹公公怀疑朝中有对皇帝不满，在长宁宫中故意纵火，于是向内阁讨要说法，要求刑部和大理寺严查。

若是皇帝追究起来，工部自然是首当其冲，林远志这个新上任的工部营缮司郎中也难逃责任。

司礼监权倾朝野，提起司礼监曹公公的大名，天下更是无不晓，毕氏还没等林远志说完，颤声问道：“这么说，咱家的这些流言都是司礼监散播的？”

林远志苦笑道：“若是由司礼监出手，这会儿就抄家了，哪还有咱们推敲的空儿？这般迂回曲折，倒像是哪个势利小，为了讨好司礼监暗地里做的。”

林紫苏想了想，正色道：“爹爹您多虑了，如今您领的是闲散差事，朝中也无背景，若是想算计您，完全可以揪着内宫失火来借题发挥，没必要算计到儿身上。”

“儿觉得，散播流言的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林紫苏咬了咬嘴唇，转而笑道：“我刚从状元楼回来，那边已经将我的事编成了话本子。”

毕氏一脸惊恐的看着林紫苏的笑脸，她觉得自己的儿是不是被刺激的失心疯了，先是被传出了风言，这还被编成了话本子，那岂不是要闹的尽皆知？

“若是不怀好意的，想败坏儿的名声，无非是两处，要么私德有亏，要么品行不端”，林紫苏接着说道：“儿仔细听了话本的故事，发觉不论是在传言还是话本里，儿的名声没怎么少，反倒成了惩除恶的侠。”

听了林紫苏的话，林远志皱起了眉，他原以为京中关于林紫苏的风言来自于小的报复，最终的目的，还是在官场之上让自己身败名裂，却没想到这事与他想象中的千差万别，那之前心中所想到的应对之策都派不上用场了。他思索了片刻，问道：“如此说来，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当着父母的面，林紫苏详细说了自己与敦王、梁铭泰遭遇的前因后果，把自己和梁婉怡分析的想法也同林远志说了，又怕父母生了无谓的担心，末了安慰道：“爹，娘，你们不必担心儿，左右儿年纪还小着呢，不急着嫁。倒是爹爹要当心了，儿听说那司礼监的曹公公一向睚眦必报，我担心他揪着这个事不放。”

前世里贵为皇后总领后宫，林紫苏对曹守礼这个骄横跋扈的大太监相当熟悉。在前世里，自谢曜继位后皇权旁落，曹守礼借着手中掌着京营和京卫，先是排除异己，进而专断国政，莫说群臣不敢与其冲突，就连谢曜这个皇帝也要给他面子。

这一世正兴帝还在世，想必曹守礼不敢太过猖狂，但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曹守礼必会借机压制内阁六部，扩大自己的权柄。

林远志接着林紫苏的话说道：“我朝立国以来，内廷各衙门皆由司礼监节制，内侍借采购之名大肆贪腐已然成风，每次内宫修缮贪掉的银子起码上百万两。此次内阁手内宫修缮，本意是要借此挤占司礼监的权力，只是万万没想到，曹守礼将计就计，这一把火反而让内阁难办了。”他苦笑着说道：“都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这个五品小官，哪里得了曹守礼的眼？”

“爹爹的意思是，这把火是司礼监故意而为之？”

“陈琅进了宫殿不到半刻钟，火就烧了起来，哪有这么巧的？依我看，这把火就算不是司礼监有意放的，也与陈琅脱不开关系。”林远志端起手旁的茶盅，抿了一茶，叹道：“朝事无非就是党同伐异，便己肥家罢了，为父无党无私，若是真论到我这里，我担着就是。”

“爹爹既然心里有数，何不上个请罪的奏章？”林紫苏嘴角弯起，轻声说道。

林远志沉思片刻，双眼一亮，问道：“请罪？”

“爹爹是皇上亲拔简任，旁就算想动您，也得考虑皇上的圣名，须给您罗织一个像样的罪名才行。与其等着旁把罪名安在您上，倒不如找一个合适的罪名主动请罪，到时候既不让皇上为难，也好堵住旁的嘴。”

林远志顿时醍醐灌顶，心中一阵欣慰，没想到儿小小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