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罚俸（2/3）

刚罚了他，谢恩的奏章就送了上来，早知道他如此识相，朕今就不用理会曹守礼，平白做这个恶了。”

黄胜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每的奏章都是由他过目后才呈给皇帝，不用看也知道皇帝说的是哪个奏章，笑道：“康宁伯的爵位和官职都是皇上赏的，遇事自然是先想着为皇上分忧，婢听工部的说，康宁伯今接到处罚的旨意后，高呼皇上圣明，想来他心里是早有谱了。”

皇帝点了点，说道：“都说康宁伯此迂腐死板，不通世故，没想到竟是个通透的。这次也算是委屈他了，回你找跟他通下气，对朕有用的，朕定不会亏待他。”

黄胜躬身答应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脸上笑开了花。皇帝见他笑的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笑骂道：“你个老家伙，偷着乐什么呢？快说与朕听听！”

黄胜微笑道：“方才听皇上说起康宁伯，婢想起了这几在京中的一个传言，跟康宁伯倒是有些关系。说是敦王殿下和昌国公府的梁大公子当街调戏康宁伯府的大小姐，然后就被林大小姐给打了。婢也算是看着敦王殿下长大的，从来只见过殿下欺负别的份儿，倒没想到，殿下也有被欺负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吃了亏。”

康宁伯府的大小姐？皇帝顿时想起了百花宴上那个清丽的小姑娘，他对林紫苏的印象还不错，文静不失大方，还有些才气，若说她当街打，那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当下问道：“四哥儿竟然被打了？还有那个梁铭泰也被打了？还是林家的那个小姑娘？老家伙，你是在逗朕开心吧，朕怎么不信呐？”

见皇帝来了兴致，黄胜说道：“婢哪敢说，我乍听也是吃了一惊，想着敦王殿下被打，那可是非同小可，就让下面的查了一下，这一查，就更有意思了。”

黄胜说到兴处，停了几息咽了下水，皇帝甚是不满，催道：“老家伙，别卖关子，快接着说！”

“敦王殿下是二月里在城外遇到了林大姑娘，因言语轻薄，被林大姑娘用树枝抽了几下；梁大公子则是前两在自己府中，手上对林大姑娘不敬，被教训了一顿。婢当时有些奇怪，这两件事间隔这么远，为何却在这几闹的满城风雨？于是就吩咐东厂留意了一下，最终发现这流言的源，竟是出自敦王府的下。”

这下皇帝就更好奇了，只听黄胜又道：“婢百思不得其解，本以为是敦王殿下轻慢了下，被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给编排了。正好十王府里伺候敦王殿下的承奉正宋福是婢的同乡，婢在他那里得了一些话，目前来看，这流言就是由敦王殿下授意散播的。”

“怎么会是他？”，皇帝端起了案上的茶盅，却没有揭开盖子，只是捧在手中摩挲着，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四哥儿这是何意？”

“这个婢还在查，底下的说，许是敦王殿下被冒犯之后，不好向林大姑娘问罪，就借着传言泄愤。那林大姑娘今年一十三岁，正是择亲的年纪，出了这样的传言，怕是这两年，难寻到满意的家了。”

皇帝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了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调戏了家姑娘不成，还想败坏对方的名声。他可以容忍谢晞的胡作非为，却万万不能容忍这种下作的手段，皇帝强压住心的火气，语气仍是一贯的平稳，淡淡说道：“这次不能由着四哥儿胡闹，明派把他传进宫来，朕倒是要听听，他作何解释！”

黄胜应了一声，仍是带着笑说道：“皇上息怒，敦王殿下一直都是贪玩的子，这些也不过是小儿间的龃龉，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皇帝重重放下茶盅，往案上一顿，说道：“朕这个儿子，你也是知道的，年纪轻轻的不思进取就罢了，还学家韬光养晦，这都已经封王了，仍是这般的胡闹！别作践他名声也就罢了，现在竟还要自己作践自己，哼，难道就这么害怕自己的兄弟？”

“敦王殿下毕竟年纪还轻，心未稳，往里住在宫里，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耳提面命，太傅们也时常谆谆教诲，不会出太多差池。如今殿下住进了十王府，少了约束，就难免有些胡闹。婢以为，二殿下、三殿下、敦王殿下都到了选妃的年纪，不知道皇上可有考虑？”

“你提醒的对，这事儿该让礼部张罗了”，皇帝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突然又问道：“敦王受封之后，和内阁、司礼监有过来往吗？”

皇帝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话，黄胜眉心不由得一跳，皇帝最忌讳朝臣和皇亲扯上关系，皇帝这是怀疑敦王勾结他对康宁伯打击报复吗？

这一问实在是不好回答，内阁、司礼监涵盖的范围太大，况且自己也是司礼监的一员，黄胜只得低说道：“婢这就去查。”

窗外一弯明月已然偏西，月色透过琉璃窗户投到了帷幔上，清冷的月光与柔和的灯光混在一起，让分不出光与影的界限。皇帝盯着帷幔出了一会儿神，目光里闪过一丝锋芒，问道：“长宁宫的火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