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观音土(2/2)

世不得翻身。

刘向禹看起来是真累了,没有丝毫跟次子争辩的意思,任由他搀扶着进了内宅,坐在榻边重重叹了气。

刘承宗正要出去,才听到刘向禹道:“承宗……”

转过,父亲欲言又止。

刘承宗点道:“没事大,你歇着吧,放宽心,我心里有数。”

他从父亲脸上读到太多忧虑。

五月到八月要夏税,可眼下黑龙山收成坏了。

这关,怕是闯不过去。

从内室出来,兄长承祖、堂弟承运在厅里,曹耀高显等边军都在前院收拾着甲械,打水洗脸。

“大没事吧?”

刘承宗摇摇:“没事,黑龙山事太多,我怕他晕过去,后边的事就靠咱们兄弟了,哥乡兵有伤亡么?”

刘承祖看起来也很累,点道:“棺材匠家独苗死了,绝后;向良叔家的小五子肠子了,估计保不住;还有几个伤的,杨先生正给他们治呢。”

“贼尸首收拾了么?”

“正往北山搬呢,四十六具,俩大坑得挖到天黑,回来洗洗血,一会过去挖坑。”

刘承祖疲惫地叹了气:“后边怎么办,还没有绪,想问问咱大。”

“别问了,把田里孺都叫回村里,夜里别让她们出去,尸首就放在坑边,不往坑里放,从砖窑推两车石灰过去。

然后承运算数好,趁天没黑,再往田里跑一趟,把这次各家田地损失算出来。”

刘承宗气,转看向曹耀、高显还有田守敬,伸出手来:“几位兄长,把你们解腕刀借我。”

这话一说,大伙都知道他想嘛。

刘承祖道:“承宗,他们也都是饥民,不至于死无全尸。”

“非亲非故是敌是友,好像我就铁石心肠一样,哥,要我说他们就不该死,可咱就该死?”

刘承宗从曹耀那接来解腕刀,道:“活孰轻孰重,我只知他们是贼,贼首能在县衙领赏,遭天谴的事你们报官不必管,我要他们的,自去割他们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