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由词调谈柳永在宋词上的拓展(二)(2/2)

对柳永的一些批评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清代著名的词纳兰容若因为通音律的关系,为柳永鸣不平。清代经学大师焦循也讲过:且不说“此际宸游,凤辇何处”那句碰巧暗合了真宗挽词,要么就怪柳永倒霉,要么就怪他对写颂诗颂词的规则不了解,但对“渐”字和“翻”字,宋仁宗的批评正是外行批评内行。“渐”字起调,和后面的“亭皋叶下,陇首云飞”字字响亮,如果要以其他字来换掉“渐”字,还真找不出来。

宋仁宗认为“太波翻”应该写作“太波澄”,首先“澄”字前边“夜色澄鲜”一句里已经出现过了,不宜重复,再者从音乐角度,“太”字是徵音,“”为宫音,“波”为羽音,若用“澄”字商音则不协,所以要用羽音的“翻”字······焦循最后的结论是:柳永之所以这么写,正是因为他通音律。

拿柳永的这首词来举例,而不是拿他最有名的那首《八声甘州》来举例,就是说明词在艺术领域里本来是音乐的附属物。

填词需要懂音乐,词作者如果于此道,就会为词的创造拓展出更大的艺术空间。柳永开拓的慢词真正被士大夫阶层接受,还要等到北宋末年周邦彦的出现。周邦彦是官方的音乐权威,既能作曲,又能填词,而词的发展到北宋末年以至南宋,技艺,文们对词的是否协律比北宋的要重视的多。周邦彦在这方面比柳永更强,填词走的又是雅正一路,自然大受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