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值夜者与代罚者（3/3）

“——我向你们保证。”

克雷斯泰·塞西玛不知何时将手按到桌上那只银白提箱表面，打开了它。

于一室静谧诡异的黑暗、仅有箱内那柄纯白圣剑散发出纯净的辉光下，他郑重地宣读出自己的誓言。

“向神起誓，我会背负起责任，终结这场邪恶。”

当两位值夜者走出房间，回到地面，还有种怅然如梦的恍惚感。

他们被克雷斯泰要求发誓，不得主动透露向外“原初魔”分灵降生事件的详细况，据说康纳特市小队的其余成员陆续也会走一遍同样的流程，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况。

至于他们的队长，如今正被关押在查尼斯门后的穆尼·卡恩，按克雷斯泰的说法，现阶段还难以给出明确结论。

但只要“梦魇”能够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就还有希望从失控的边缘挽回过来。

“别担心，伊辛，队长一定会没事的。”乔治咧嘴笑了起来，既是说给身边的窥秘士，也是说给自己听，“他可还欠着特里克和大家一顿大餐呢，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啊。”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需要言语的流，两位值夜者异常默契而虔诚地在胸画出了绯红之月。

“赞美神！”

……

当、当。

随着代表休庭的法槌敲击声响起，一桩于廷根市码区发生的诉讼案件审理进了中场休息的流程，时间被定为十五分钟。

这点短暂的休息时间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法官与几位庭审员要抓住这个机会，飞快地吃完今天的午饭，因为下午仍有许多七八糟的案子和更糟糟、也更让无奈的被告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比如偷盗面包的年轻男孩，比如因没钱投宿而露宿街的失业流者，再比如某位施者，只为了让贫穷的租客上拖欠两周的房租，便险些犯下杀罪行。

如今正在接受审理的案件也是类似的质。

一名被指控谋杀罪，因为她试图跳水自杀，结果自己没能死成，但却因此流产了腹中怀有的胎儿。

于是在她脱离生命危险、离开了福利慈善医院后，便被以谋杀他的罪名起诉，如今坐上了庭审的被告席。

作为“代罚者”小队的一员，埃里克·沃登踏这座小治安法庭时所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披散发地站在被告席上，一会笑一会哭，时而还会放声谩骂，用词粗鄙不堪。

但旁听席上坐着的寥寥数却仿佛并不在意这些，一名码工装束的男神悲怆而麻木，与他身旁三个穿着陈旧衣服的孩子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见到有陌生踏足法庭也只是无神地望了这边一眼，便就移开了视线。

这和埃里克此时的打扮不无关系。

带有脏污的藏蓝工制服，常年经受晒雨淋的粗糙面庞，这令这位代罚者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码搬运工，与千百同样在水边讨生活的劳工一样，靠出卖力气维生。

埃里克走到了被告者的丈夫与孩子身旁，隔着数个座位的距离坐下，十分直接地递过去了一根劣质的卷烟。

“身上有火柴吗？借个火。不过如果你能再顺便回答我的一个问题，那就更好了——你可以得到这根烟。”

这名码工只是看着他，不回答，同时制止了自己只有四五岁大的孩子伸手来取卷纸烟的行为——风在上，埃里克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分辨不清这些脏兮兮的小孩究竟是男是。

“不要紧张，我为鲍勃老爹船运工作，上面派我来了解一下最近发生的一些况。”

代罚者随提起一位码区地蛇的名字，又闲扯了几句，很快就借着自己选择的合理措辞、以及身上属于“水手”的气息，打消了这名中年男的戒心。

“……什么问题，你问吧。”

码工接过他手中的劣质卷烟，却也不立即点燃，只是露出陶醉的神色放在鼻子前嗅了起来，直到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将它塞进了上衣袋中。

埃里克一直等到对方享受完卷烟中淡淡的烟气味，才以缓慢的语气开道：

“我听说，你的妻子在被发现跳河、得到救援时，声称她看到了怪物……巨大的、畸形的怪物，就在码区。你懂的，我的老板向来很重视这类传闻，所以派我来问问你……你妻子当初选择跳河的地点，是在码区的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