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痛苦残留（2/2）

，在电梯间里又蹦又跳，又是站起来，又是蹲下，又是在地上滚，又是跪在地上蜷成一团用力捂住手心，像是个患了疯病的白痴。

他实在是想辱骂创造这个道途的全家老小。

似乎销魂秘术本来能把痛楚转化成渴望，让陷疯狂，但他好像根本不受这方面的神影响？

痛感毫无偏差地通过神经传递，穿过脊髓，抵达脑部，没有带来其它任何绪，仿佛它本来就是纯粹的痛感一样，——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就算他把鲜血的道途走到底恐怕还是。

不过等宁永学睁开眼，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奇异的感受。

鲜血从掌心不断往外流淌，宁永学看到蜘蛛在电梯外的走廊结网，还清晰辨认出一只苍蝇飞过的轨迹；

老太婆关房门用的力气太大，一小片蜷曲的墙皮正在颤抖，过了片刻时间，它缓缓往下剥落，而他能清晰看出它残的形状和廓，看出它下一秒将要飘落的位置；

风是从右往左吹来的，打着旋儿把墙皮和尘埃带向走廊角落中，他也能清晰辨认出来。

周遭的环境占据了他，充满他的思维，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在对他发声，企图引他瞩目。

声波和光波平稳地振，就像往湖中投下石子，产生涟漪。它们在半空中扩散，相互叉，每一个圆心都在令他迷失，给他引发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有那么片刻时间，宁永学无法感觉自己的身体，环境实在太拥挤也太喧嚣了，一刻不停地挤压着他的感官，就像身处车水马龙的通道中心，——他本来以为它很空的。

宁永学很快就回过了神，记起来自己要什么。他举起斧，将斧刃顺着明显得过了的缝隙划过电梯，揭开一层铁皮。

他按顺序按下按钮：

三楼，刻度五不动，内圈不动，外圈二时，外圈五时。

很好，完成了。

宁永学可没兴趣再应付一遍雨衣男，更没兴趣跟上套麻袋的尸体费时间。

手掌心的伤很快就愈合，异常的感官消失了，血也受到他亲的学姐补充，仿佛他们俩隔着多远都连着条输血管一样，实在是很诡异。

电梯门打开，宁永学看到一个畏缩的黑发孩被推出租屋。

不，只有她一个？

徐路在门里朝外看，盯着路小鹿，在他神色中带着一种非理的、难以理解的畏惧。然后徐路同学转过脸来，看到了宁永学的身影，——他愣了一下，没有更多反应。

奇妙......宁永学想，既然完整的记忆不能保留，那么究竟是什么留存了下来，使得徐路对路小鹿带有一种戒备心呢？

若是往最恶意的方向揣测，应当就是痛苦、恐惧和仇恨的印象，诸如此类。

如果每一次回溯，此类负面绪就会累加一次，那么一个正常的思维迟早会被淹没，——被层层叠叠的痛苦、恐惧和仇恨淹没。

若想理解仪式将要完成时呈现的钥匙，正如当初的胡庭禹，这帮学生就相当于从正常变成浑身扎满匕首的活祭品，每把匕首，都是一次死亡的痛苦感受。最终，他们心里什么都不会剩下来，只有淹没一切的疯狂。

然后，完成仪式的祭品就诞生了，洛辰也能走向她道途的下一步。

这么看来，上次应该是路小鹿发了病去厕所喝水，黄毛带赶，徐路本来想说几句，结果因为曲奕空的事，他也被赶走了。

这次黄毛熄了火，徐路也不想维护他一看就感到本能恐惧的朋友，因此，被大家赶走的只有饿了一天之后发了病的路小鹿。

租屋门砰一声关上了。路小鹿和提着斧的宁永学对视了半晌，双腿有点打颤。

“309257，记得这个数字吗？”宁永学对她笑笑。

“咦？你、你、你为什么——”她睁大眼睛。

“你亲说给我听的，”他打开租屋门，“进来，不想进来就去外面一个待着，我不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