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匹狼的碑（2/2）

与星石将军共乘一匹狼。

“嘎——嘎——”

落了单的孤雁，真可怜哩。

云迟手掌平行搁在眉毛上，抬望着奋力飞翔的大雁，“小石，它下来。”

大雁肚皮中箭，扑腾着双翅做垂死挣扎，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后坠峡谷渊。

以生命为代价，不管是跳出的舞、还是奏出的乐，都绝美。

云迟觉得这只早起的雁，有些碍眼，高高扬起的颌和微张的喙，好像都在嘲笑她曾经的狂妄。

所以——

雁死了！

半刻钟后。

云迟负手围着巨鼎砸出的坑慢慢转悠，黛眉微蹙、杏眼微眯，若有所思。

她实在很难把眼前这只高度不足一米五、直径不足一米，乌漆嘛黑冒着黑烟的铜烂铁，和几前金光勃发堪比半个篮球场的巨鼎联系在一起。

两圈过后，她站在坑边，盯着坑底一滩血红犯了难。

‘这坑少说三米。是滑下去呢？还是爬下去呢？总之不能跳下去。’

“小迟！”

在她凝神思考时，星石已经跳下坑，张开双臂，仰望着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和顶的晨光一样是温暖的浅橘色。

“小石，我来啦。”

云迟用尽量小的力量跃起，和那只失去平衡的大雁一样，奔赴一段极短暂的未知旅程。

他们都受了伤，坠谷的大雁九死一生，那她呢？

短暂失重后，部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感受到星石接住她后微曲双腿的降落缓冲。

她不是大雁，她会活下去。

星石蹲在被巨鼎摧残到烂烂的白狼边上，一脸认真、郑重其事道：

“小迟，你得多谢这狼。”

水分已经完全挥发，涸的血块粘在白狼皮毛上，用手一戳，沙沙作响。

云迟沾了一点燥的血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狼血里混了血，真臭啊。

“沾了血，怕是洗不净，做不了衣裳斗篷了。

唉，简单刷刷，留着给我裹尸吧。”

云迟微微扭，视线陡然撞进星石的灰瞳里，“不过，六七百年后，会不会更臭了？哈哈。”

“云迟，你也忒没良心了。”星石把她的名字咬得极重，恶狠狠说道。

话虽犀利，但他眼中平静温和，并未真怒。

“我们星石大将军慈悲为怀，不如就替我就地埋了它吧，记得给它立个碑。

碑上就写‘白狼先生，到此一游！’”

云迟抬了抬下，目光投向白尾处的一团乌黑，继续道：

“别忘了把你的大雁拾回去，这可是本少主和本少主的狼用命换来的。哈哈哈。”

星石不理她胡言语，强行拉她一起在巨坑底部刨了个坑，把白狼和大雁一同埋了，又到附近的小树林砍了棵树，削成墓碑在土堆上。

云迟在碑上刻字时，神专注。

‘恩白狼先生之墓

——伏狼族云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