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别离（2/2）

门主和大哥都说过，只要在，城就不会丢。

为什么自己就不曾想过此话的后半句。

若是城丢，必殉之。

他至今觉得不可置信，会有和大哥死别的一天。

“哥！哥！”贺西霖使尽全身力气大喊，但实际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早已失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伏在那里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哭，但是后来已经没有眼泪流出来，被硬生生架走了。

“贺少侠千万要节哀，你若是再垮了，何门主怎么办呢。”望着哭得几乎奄奄一息的贺西霖，上官意辰已经想不出该怎么劝慰了。

“战事如此吃紧，殿下还能顾上寻家兄，在下替门主谢过殿下了。”贺西霖回过神来，站起身跪在了上官意辰面前。

“贺少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上官意辰抢着扶起了贺西霖，“是本王不好，来迟了这么些天，什么都晚了。何门主如何了？醒了没有？”

“门主刚刚醒。”

“可吓坏了本王，何门主一面苦战一面调兵，这个年纪，强撑了这么些天，唉。”上官意辰长叹了一气，“本王回去，一定会向朝廷奏报，为众位殉身的少侠争取追封的。”

“都已经死了，追封还有什么用处，追封能让活过来吗？若是在乎封赏，便也不是忠慈门了。”贺西霖意识到这话失了分寸的时候已经说出了，“在……在下失言，殿下莫怪，多谢殿下挂念家兄，我……”

“没事没事，贺少侠说的在理。只是除了追封，本王想不到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了。”上官意辰并没有不悦，反来安慰贺西霖。

“那就请殿下成全老身一件事吧……”上官意辰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了何文鼎苍凉的声音，把上官意辰和贺西霖都吓了一跳。

何文鼎目光涣散，直挺挺地走了进来，葛正英跟在后面。

“葛正英！本王怎么嘱咐你的！不是告诉你何门主身体欠佳，别带何门主来吗？”上官意辰朝葛正英喝了一声。

“殿下息怒，何门主他……”葛正英刚想解释，便被何文鼎抢过了话。

“殿下，在下守边这些年，不敢不尽心，虽说这次惨败有罪，但还请殿下奏报朝廷，念我何家子弟尽数为国而殉，准我将他们的骨灰带回蜀故乡安葬。”何文鼎的声音并没有嘶哑，但是听起来极其冰冷，听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这个是自然的，于于理都是应该的。只是本王前线战事紧，恐怕无力派兵相送。”上官意辰愣了一下说。

“在下已将军队由属下将军安排，前线事务繁多，在下不敢烦劳殿下，只是在下和少侠贺西霖处理此事即可。万望殿下成全。”

“何门主若是已安排妥当，本王自然是准许，等到何门主到了蜀一切安顿停当，本王再向圣上奏请追封一事。”上官意辰想了一会，说。

“谢殿下。”贺西霖站起来和何文鼎一同行礼致谢，他看了看门主，觉得门主的目光很空，仿佛已经看不到悲伤了。

他觉得门主突然老了很多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