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泥人开口（2/3）

“呜呜呜！云缺又欺负啦！”

哭声震天，丛林里飞鸟四散。

大窑村西北角，一户冒着炊烟的房屋前，云缺揉了揉耳朵。

“这帮家伙嗓门真大，也不怕招来吃的老虎，就不能小点声哭，我欺负？明明在助为乐好吧，是你们的球不结实。”

走进院子，顺手将水缸的盖子盖好。

又把被风吹翻的晾晒衣物整理一番，最后朝狗窝里扔一颗野果子。

藏在处的大黑狗立刻晃着尾伸出脑袋讨好。

经过水井的时候，朝着黑漆漆的井喊道：

“开饭了。”

等了下没动静。

云缺将探进去。

井冒着凉气，冰冷的井水里倒映着少年的面孔。

“捣蛋鬼，开饭啦。”

声音在水井里回。

静待片刻，井里依旧安静如昔。

云缺跳上井沿儿，一边解腰带一边吹哨子。

井底的水面突然翻起水花。

哗啦一阵水响，有黑影从水里爬了出来，风一样跃出井。

从井里跳出来的是个十来岁的娃。

瘦瘦的脸蛋儿黑眼圈，扎着两个朝天辫儿，面皮白净得渗，没有丁点血色。

“你恶心！往自家井里撒、撒尿，你自己不、不吃水吗！”

略有吃的娃叉着腰，一脸嫌弃。

“我紧紧腰带而已，又没亮家伙，凭什么说我撒尿。”

云缺理直气壮的跳了下来。

娃气呼呼的眨着眼睛，一时找不到证据。

“即便撒了也没啥，井里是活水，三天即可换新，去隔壁家吃两天不就完了。”

“那、那你上次，怎么半个月都没在家吃饭？”

“下雨天的时候，哥不是带你玩过和泥嘛。”

“是、是呀。”

“你有没有发现，玩泥的过程中泥水很容易会被雨水冲走，但是泥消失的速度可就慢喽。”

云缺说完推门进屋。

娃懵懵懂懂，一雾水。

什么泥泥水的。

怎么听起来很恶心呢？

屋子里净整洁。

墙边摆着一架旧的织机，梭搭着细细的纺线。

阿娘的织机从不织布，说是织出来的布匹不结实，倒是编网很牢固。

木桌上摆着两盘炒青菜，两碗白米饭，没什么油水儿，很清淡。

桌旁坐着气质优雅的。

端庄秀美，两侧鬓鬒各垂着四条细长的辫子，直拖到地。

的脸上挂着和蔼迷的微笑，一身粗布裙衣根本掩饰不了她成熟典雅的风韵。

“阿娘，我和小妹回来了。”

云缺坐在桌边，看到有菜他便开心，至于吃得清淡与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家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娃自从进屋后表始终不太自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她浑身紧绷着，眼睛里藏着的恐惧，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准备时刻逃走。

呼噜。

呼噜。

关着房门的里屋传来雷鸣般的鼾声，震耳欲聋，奇怪的是在屋外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屋里住着云缺的阿爹，常年睡大觉，很少醒来。

“小渔没淘气吧。”将米饭朝着娃面前推了推，道：“吃吧，快凉了。”

小渔连忙点，示意自己很乖，却没动筷，始终盯着旁边的哥哥。

直到她看见云缺开始吃饭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心的拿起筷子，一个米粒一个米粒的往嘴里夹饭。

“阿娘也吃。”

云缺吃了一大青菜，看着桌子上两个互相扣在一起的瓷盘上。

盘子里扣着的，是阿娘的晚饭。

阿娘有着自己特殊的食谱，给兄妹俩做的饭她向来不吃的。

“好。”

微笑着伸出手来，指如葱白，皮肤极好。

那不是农活的手，工艺品一样，致得令惊叹。

兄妹俩的目光都落在那双手上。

他们看得不是手，而是即将揭开的瓷盘。

云缺鼓着腮帮子猛劲嚼菜。

小渔把埋进了饭碗里，露出两只惊慌的眼睛，仿佛阿娘即将揭晓的晚餐是一份巨大的恐怖。

素手抚过，瓷盘一点点掀开，现出里面的朵朵花瓣。

竟是一盘子紫色的小花儿，散发幽香。

用筷子小小优雅的吃着。

云缺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还好是花。

有些时候阿娘的晚餐会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