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二）（3/3）

又伸手轻轻拍抚，她那瘦得连脊骨都摸的到的后背。

玄尹见她如此狼狈，不乏神色闪现心疼：他不是没听过豢养瘦马，将童贩卖的传闻，只是从未留心在意过这些童会是如此状况。

而他今所见的，不过是众多身世悲惨，被迫被卖的童中的一位罢了；这世间，有太多不幸是他未见到过的。

在遇到这些不公待遇之前，玄尹只觉得这些事与他无关，因为仅仅依赖元玉山众的好心，是怎么也救不完的。若决心改变，也只能由朝廷与律法进行约束——很多事无法改变，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以撼动。

“没有绝对的公平，没有绝对的完满，没有滥用的同。顺其自然，往往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不为官，朝堂之事无权涉；但可以以身作则，以思想影响与你相关的，接着再由他们去影响其他。”

玄尹心里默念着师父提及的这席话，令他心有纠结，毕竟方才的举动已然引发了骚动。

但玄尹不难从刚才童的行径看出，为了从豢养瘦马之所逃出来，她确实有着不屈不挠的子，至于天资嘛……若她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凭借这份倔强留在元玉山修成灵虚，也未尝不是做一种表率？

玄尹思量，近些年来诸多选拔进元玉山的师弟师妹大都懈怠，上进心不足，仰赖自身的天资聪颖骄傲自满，实在是有违元玉山修行的初衷。

而这样的风气，确实需要一些契机整治。

成为首席弟子前的玄尹就有此想法，眼下已成首席的他思索着眼前的孩子，在童吞完最后一饼饵后做好了决定。正当玄尹要再问些话时，就见吃饱的童放下戒心，主动与他说起了话：“我、我七岁。娘叫我豆子，说我出生的时候地里豆子啪啪地响。但是你还是叫我‘喂’吧，娘让我和他们去玩几，说这样他们能给弟弟抓药……”

童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止住了声，连呜咽声也没有，只是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噙着。

玄尹见状也不多问，只是慢慢起身，俯视约莫三尺高的童，略有迟疑地开，一本正经地问道：“——喂，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她抬起，眯着眼看着玄尹，犹豫片刻才小声质疑：“你、你也会把我卖到楼子里吗？”

“得了得了，你问她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带她上山吧，就她这么点儿大，不跟你走的话，等会儿都不知道会不会又被谁抓回去当马。”

站在一旁的玄斓突然打断了玄尹与跟前童的谈，不管不顾地直接拉住童的手腕，大步向元玉山的方向走去，并对童言：“喂，你知道元玉山吗？不知道啊，那你还怕我吗？还怕？喂，你的饼饵可是我给你的，吃了家的饼饵没谢就算了你还说怕我？我真是好心没办一件好事啊，哎，那我给你讲讲元玉山吧——师兄，还不跟上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