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搜山千骑入深幽（十）（6/7）

邯郸荣说道：“是。”

“我郡右姓以我邯郸为冠，我邯郸右姓以我邯郸、魏、乐三家为冠，如是，中尉若选用功曹和主簿，只会从我等三家里选用。”

“是。”

“魏氏虽盛贵，中尉若有意用魏氏子弟，早就该下送檄文辟除了。”

“是。”

“而中尉却没有辟除他家的子弟，这说明中尉之意不在魏氏。不在魏氏，就必在我家与乐氏。”

“是。”

“若用乐氏，则只能是乐峻；若用我家，则只能是你。”

乐氏家兄弟两，乐彪已然出仕，能选用的只能是乐峻。邯郸氏家的子弟虽众，可邯郸荣名气最大，且是嫡长子，依照两汉的惯例，兄未出仕，弟通常就不会出仕，即使被州郡辟除了，做弟弟的也很多都会谢辞，不肯接受，所以要用邯郸氏，荀贞只可能辟用邯郸荣。

“是。”

“乐峻与你各有优劣。用乐峻，则得名；用你，则得实。名与实不可兼得，故此中尉迟疑不决。”

“是。”

“名有名的好，实有实的好，对中尉而言，这是两难之抉择。在这个时候，若是有‘名’与‘实’之间有一方主动向他示好，那么不必说，他定然就会选择示好的这一方了。”

“所以阿翁今去见中尉？”

“然也。”

“荣听阿翁之意，似是早看出了中尉为何迟迟不辟功曹和主簿，却为何直到今曰才去与他相见？”

“长吏如君，我家的家声是否能够重振如今全在你的肩上，我为你择君，岂可不慎？得一明君，事半功倍；得一庸主，徒费光。中尉虽出自颍川荀氏，族为名门，然我闻他非荀氏嫡系，只是出自旁支，且是以军功取得的功名，又年少早贵，其究竟如何？不可不细细察看观之。”

邯郸荣见过荀贞，对荀贞自有评价，但他现在想听听他父亲对荀贞的看法，问道：“中尉是个什么样的？”

“先我闻其事迹便已奇之，今下午在楼上见他，已知他非常也，今暮於相君车上闻得了他平贼的方略，我只有六个字评他。”

“何六字也？”

“‘贞固足以事’。”

此六字出自《易经》，本意是：“君子坚守正道，就能把事好。”邯郸相用在此处，却是以“贞”指荀贞，说他足以成就大事。

邯郸荣没有听过他父亲对别有过这么高的评价，心道：“前几天在乐伯节家的席上，我与中尉对面而坐。中尉以二十余之龄，从军征战，以军功位致比二千石，固一时之杰也，然我视之，中尉之能似也不出常范畴。父亲为何对他如此高的评价？”因说道，“荣从未闻翁对有此等美评，此评却是因何而得？他的平贼方略有何出奇之处？”

“平常说平贼，只讲贼事而已，中尉却先言防疫、备粮，眼光长远，防患於未然。”

“此我亦能为之。”

“中尉到任才半个月，对郡西的贼寇就了如指掌，比我等本地了解的还多、还。”

邯郸荣默然片刻，试想了一下若是自己在赵国的中尉上能不能在半个月内就了然贼，说道：“此我亦能为之。”

“中尉平贼之方略共有三条，先防疫、备粮，次及早进击，次徐徐图之。”邯郸相把荀贞的方略转述给邯郸荣，说道，“你可看出中尉的意了么？”

“意？中尉此方略由远及近，从先解决以后之大患到如何解决眼前之小患，层次分明，条理整齐，甚是当。阿翁说的‘意’是这个么？”

“此非中尉之意也。”

“那什么是中尉之意？”

“郡兵、城防方是中尉之意！”

邯郸荣霍然醒悟，回思荀贞此三条方略，层层推进，步步，而最终落脚到郡兵、城防上，因其前边的铺垫使自然地接受，不觉拍案叫绝，说道：“真妙策也！”随即又说道，“不过，虽是妙策，却也瞒不住。……，阿翁不就看出来了么？”

“我看出来是因我旁观者清，身处局中者却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再则说了，中尉又何需瞒！有他前边防疫、备粮、及早击之的铺垫，便算被看出又如何？”

邯郸荣细细想来，确实如此，就算被看出荀贞的最终目的是郡兵和城防，可有他前边数条的铺垫，却谁也不能说出他的错处，谁也不能反对他去整治郡兵和控制城防，以及手县中治安。这却是因为他占着道理。“先为主”，既然荀贞占着道理，而听者又接受了他的道理，那么自就无法反对他的最终目的。这乃是光明正大之阳谋。

邯郸相问邯郸荣：“中尉此策你亦可为之么？”

邯郸荣佩服地说道：“中尉心思密，谋远虑，临阵敌用以堂堂之阵，使就算看出其目的亦无能为也。我不及之。”

“中尉才二十余岁就这样的才，以后肯定能立下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