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明暗同途 截路邀斗（2/3）

……

六翼巨鸟背上，跃出孤楼之巅，箴石畅观碧空胜景，目光渺渺，正默运神思。

东山似不敢惊动其师，远远离在十余丈外，斜躺在一柱之下。

宗礼道尊虽动用手段，使阳天决胜之地焕然一新，不劳寻常妆点。但是在阳天之外千百里远近的外围之地，圣教一方照例还是动用了一些俗手饰气象。居高下视，但见水声滚滚，河谷纵横，峰峦错；时而又见平陵百里，木如织。

圣教祖庭的延揽手段，若是对付个寻常之早已得手。一旦彀，最终不免走上与虎谋皮之路；唯有箴石算路湛，敏锐察到长远的风险，故而果断拒之。

但所谓无远虑，必有近忧。箴石如此决断，固然为里凫一族避过千百载后一桩再难回的大险；但眼下得罪了圣教祖庭，也不是一桩小事。若是处置失当，渡不过当下，未来也毫无意义。

箴石反复思量，目前摆在明面上能够整合力量、堪为枢纽的大神通手段，除了久负盛名的阳天之外，便唯有新近现世的隐宗地脉法阵了。不如先与隐宗接触，探一探浅。

“你拦在道前，要做什么？”

正在此时，一个清脆透亮的少声音，打断箴石思绪，将他拉回现实。

那声音虽然如在耳前，但是箴石抬一望之下，才知并非是与自己说话。

原来，銮驾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座天池之上，阳天。距那十余里外，却有两方对峙。挡住去路的仅是形单影只的一，修为似乎与箴石相若，模糊间看不太清楚长相，只依稀辨出二三岁许的面容，一银发披肩。

却见此使了一个烂不堪的粗浅法阵，将阳天的处遮拦了十分之一二三。

其实这“阵法”阻拦仅有象征意味；若是谁一力强行突，那是轻而易举可以得手；只是任谁也不能对一个大活视而不见。

为他所阻者，虽有玉色玲珑车架一尊，依稀可见车中数个攒动，却也同样称得上的“轻装简行”了。

车驾中跃出一个影来与那拦路的银发青年理论，正是刚刚将箴石惊醒之。望其相貌，竟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豆蔻少，身着黑色华裳，脸上稚气未脱。

见到突发状况，东山连忙起身，望了一阵，道：“似乎不必理会。这阵法粗陋，只教六翼奔宵一冲撞过去便罢。”

箴石摆手道：“不必，静观其变则可。”

那银发青年笑道：“无它，唯愿与道友斗上一场。”

那少眉一皱，道：“想你也是个受邀与会之。原本千万年难得往来的第一等大族，今回相聚，应者过半。想必在隐宗圣教那两位出手之前，万方俊彦，总要探探虚实浅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竟至拦路设卡？”

那银发青年哈哈一笑，道：“我固有自知之明，论根基浅，比之那两个不世出的道天才远远不及。只是我才器虽逊一筹，却不至于为任何作垫场前戏。我欲寻谁斗，便寻谁斗，谁能勉强？而道友你，正是某感兴趣的物。”

话音方落，竟是不待回话，一个纵身便扑到近前，同时反手一推，一道外围凝练、中央却松松垮垮的露珠云气，便往那豆蔻少罩了过来。

那少面色一恼。此回出行，她对于对答礼节着实好好修炼了一番；方才一番答话也算好言好语，岂料却完全无用。

当下面上陡现出几分蛮横，背后五色光华一耀，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近身与之相搏。

几个回合下来，云光幻变，你来我往之下，竟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箴石望了一阵，心中大讶。

原来，这少虽然敛息极妙，但一旦动手，五光腾涌，还是露出自家底细，竟然是八大妖族之一的孔雀一族嫡传。而另一位的神通气象，虽能看出妖族出身，却并非八正五奇十二流品中哪一族的手段。

虽然比较二战力，似乎较箴石还要少逊；但箴石此刻却万万不敢看轻了二。

寻常外出走动的元婴境妖修，多半是到了三重境纯熟、法力增无可增的地步。而眼前这孔雀一族少，却似乎尚未臻至元婴中期境界。若是一般道行，那么她战力当要远在自己之上。

箴石素只自己功行虽佳，但还算不得妖族之中的最上乘，更何况他也并非以道术高明自恃。只是此刻见到妖族嫡传中真正的第一流物，依旧不免心神微动。

至于那位银发青年，道行与自己相若，战力较己稍逊三分。

但箴石却并未看轻了此。以他独到之秘的算路神思，总觉得此拦住那孔雀一族嫡传邀斗一场，别有用心。

箴石冥冥中有所感应；这银发的特点，似乎自己相似；功行未必绝高，但在棋盘之上的算路，恐非庸手。

就在此时，那银发青年忽地一声大喝，大笑道：“从来旁观未必清，绝知此事要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