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艳 天宫风流】(第1-5章完)(仿古白话)(9/10)

得探出。极力挣扎翻转,便堕于床下,乃稍得清明。以手

扪之,似是府中所盖锦被,将全身囊裹其间,又以绳缚之。乃寻得缝隙,摸索

解之,抬首望去,乃见窗棂,方知已回自家小院中。

问及左邻右舍,知已三月矣,归家见父母,家皆道小郭已故,此时方止哀

恸。小郭惧为天宫责罚,未敢明言此间事,只以言语搪塞。却又以天宫所见只言

片语询知好友,未有知其然者。

小郭归时,锦被中有黄金一斤,明珠三百颗,且香盈一室。拆被检视时,夹

里乃湖绵夹香屑为之,名贵异常,因珍藏焉。后有达官闻之,笑曰:「此乃西晋

贾南风故事也,仙岂能如此轻?然若不密藏此事,泄于事主,则汝全家当族

矣。」

小郭惊惧,又闻天宫楼台似是当朝宰辅严阁老之子所居,乃携全家避于江西

道,行商为生。

后,严东楼为嘉靖帝所抄灭,家眷皆发配教坊司。小郭潜回南京,收买司吏,

购得一位夫,几名婢,又携全家下南洋,从此不知所踪。

***  ***  ***

原文:

郭生京都,年二十余,仪容修美。一薄暮,有老妪贻尊酒,怪其无因,

妪笑曰:「无须问。但饮之自有佳境。」遂径去。揭尊微嗅,冽香四,遂饮之。

忽大醉,冥然罔觉。及醒,则与一并枕卧。抚之肤腻如脂,麝兰溢,盖

也。问之不答,遂与已,以手扪壁,壁皆石,陰陰有土气,酷类坟冢。大

惊,疑为鬼迷,因问子:「卿何神也?」曰:「我非神,乃仙耳。此是府。

与有夙缘,勿相讶,但耐居之。再一重门,有漏光处,可以溲便。」既而起,

闭户而去。久之腹馁,遂有僮来,饷以面饼、鸭臛,使扪索而啖之。黑漆不知

昏晓。无何子来寝,始知夜矣。郭曰:「昼无天,夜无灯火,食炙不知处;

常常如此,则桓娥何殊于罗刹,天堂何别于地狱哉!」笑曰:「为尔俗中

多言喜泄,故不欲以形色相见。且暗中摸索,妍媸亦当有别,何必灯烛!」

居数,优闷异常,屡请暂归。曰:「来夕当与君一游天宫,便即为别。」

忽有小鬟笼灯,曰:「娘子伺郎久矣。」从之出。星斗光中,但见楼阁无

数。经几曲画廓,始至一处,堂上垂珠帘,烧巨烛如昼。,则美华妆南向坐,

年约二十许,锦袍炫目,上明珠,翘颤四垂;地下皆设短烛,裙底皆照,诚天

也。郭迷失次,不觉屈膝。令婢扶曳坐。俄顷八珍罗列。行酒曰:

「饮此以送君行。」郭鞠躬曰:「向觌面不识仙,实所惶悔;如容自赎,愿收

为没齿不二之臣。」顾婢微笑,便命移席卧室。室中流苏绣帐,衾褥香软。使

郭就榻坐。饮次,屡言:「君离家久,暂归亦无妨。」更尽一筹,郭不言别。

唤婢笼烛送之。郭仍不言,伪醉眠榻上,——之不动。使诸婢扶之。一婢排曰:

「个男子容貌温雅,此物何不文也!」举置床上,大笑而去。

亦寝,郭乃转侧。问:「醉乎?」曰:「小生何醉!甫见仙,神志颠

倒耳。」曰:「此是天宫。未明宜早去。如嫌中怏闷,不如早别。」郭曰:

「今有夜得名花,闻香扪,而苦无灯火,此何以能堪?」笑,允给灯火。

漏下四点,呼婢笼烛抱衣而送之。,见丹垩津工,寝处褥革棕毡尺许厚。郭

解履拥衾,婢徘徊不去。郭凝视之,风致娟好,戏曰:「谓我不文者卿耶?」婢

笑,以足蹴枕曰:「子宜僵矣!勿复多言,」视履端嵌珠如巨菽。捉而曳之,婢

仆于怀,遂相狎,而呻楚不胜。郭问:「年几何矣?」答云:「十七。」问:

「处子亦知否?」曰:「妾非处子,然荒疏已三年矣。」郭研诘仙姓氏,及

其清贯、尊行。婢曰:「勿问!即非天上,亦异间。若必知其确耗,恐觅死无

地矣。」郭遂不敢复问。次夕果以烛来,相就寝食,以此为常。一夜曰:

「期以永好;不意乖阻,今将粪除天宫,不能复相容矣。请以厄酒为别。」

郭泣下,请得脂泽为不许,赠以黄金一斤、珠百颗。三盏既尽,忽已昏醉。

既醒,觉四体如缚,纠缠甚密,不得伸,首不得出。极力转侧,晕堕床下。

出手摸之,则锦被囊裹,细绳束焉。起坐凝思,略见床棂,始知为己斋中。时离

家已三月,家谓其已死。郭初不敢明言,惧被仙谴,然心疑怪之。窃间以告知

,莫有测其故者。被置床,香盈一室;拆视,则湖绵杂香屑为之,因珍藏焉。

后某达官闻而诘之,笑曰:「此贾后之故智也。仙乌得如此?虽然,此亦宜甚

秘,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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