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七 众生（1）（2/3）

是一个乡野村夫而已，没有多大的见识，也没有多的智慧。

就算在这群里出类拔萃，平里能够拿主意，也敢于拼命，但眼下的局势对他而言还是过于复杂。

到了这时冯三才发现，自从他们被门第收买，他们和他们的家，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在门第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对方不停拿捏。当初的决定，是把大家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无欲则刚，他们有欲求，还踏出了这么险恶的一步，所以现在生死两难。

但冯三并不后悔当的决定。如果不拼这一回，他们的家和子孙后代，都只能永远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底层，备受欺压，忍辱偷生，毫无做的尊严。

拼了这一次，家的命运才可能有一线转机，以后才有机会真正做个。

谁叫他们是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底层平民？

冯三捂着伤眉紧锁，苦苦思索了好半响，最后有了主意：

“我们去问问别的犯——没有陷害赵氏的犯，看看他们对赵氏是什么看法，向他们打听一下，赵氏到底是怎么对待佃户的。”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冒着承认自己愚蠢可笑的风险，去做这件事。因为比起这个，家的命运前程更加重要。

如果赵氏名声好，值得相信，他们才能尝试去信任赵宁刚才的话。

他们拼掉这条命，是为了家，可不是为了门第，改不改立场，取决于这样做对家是不是有好处。

冯三继续道：“再看看我们会不会换地方，到了新的地方，是不是真的见不到门第的，是不是还可以跟家相见。

如果事实如此，那就证明他们和他们的家，都落在了赵氏的势力手中，身不由己了。

“还有那个什么船行管事，也可以听听对方怎么说，看看值不值得相信，评判一下门第过河拆桥的可能。”冯三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时，一队狱卒走了进来，将他们带出刑讯室，推进了原本的牢房。

......

赵宁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京兆府屋舍亭台的向阳面还有片片金辉，但背光面的各个角落，已经染上了不淡的影。周俊臣快步迎面走了过来，没有多注意已经带上兜帽的赵宁，径直对唐兴道：“大理寺的已经来了，要我们把涉案等都转送大理寺监牢。”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赵宁还是唐兴，都不觉得意外。

上回的刘氏案后，大理寺主官就换了，新任大理寺寺卿是寒门官员。

刘氏倒台后，留下了许多官位空缺，填补进去的不只有门第的，寒门官员也瓜分了不少名额。如今的大理寺，基本是被寒门官员从上到下把持。

大理寺卿的官职变动，赵宁虽然不了解个中详，但想来也是皇帝跟门第权力换的结果。就如庞升留任京兆尹，换得唐兴、周俊臣等升官一样。

皇帝既然决定要用寒门官员为爪牙，来帮助自己加强皇权，自然也是要让寒门官员，在各个官衙“攻城掠地”，占领地盘的。

之前门第跟将门对垒，侵夺了兵部，眼下寒门官员跟世家相争，占据了大理寺，都是同样道理。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能彻彻底底掌握一个衙门，怎么都比在各个衙门都安几个手，来得更加实在有用。

可想而知，只要寒门官员势力在不断壮大，越是往后，像大理寺这种完全掌握在寒门官员手里的衙门，一定会越多。

眼下皇帝既然决定襄助赵氏，那么将案子移大理寺就顺理成章——但凡大案要案，本就是大理寺的职权范畴，三司会审也有大理寺卿一个席位。

如今赵氏的案子还没有决定如何三司会审，案子到了由寒门官员主事的大理寺，对赵氏而言，事就会方便好办很多。这也是皇帝襄助赵氏的一个重要举措。

看到赵宁后，周俊臣并不意外，两简单见礼。

赵宁等到了京兆府后门，有等候在附近的赵氏族上前禀报，说赵氏已经安排好了手，准备接触各个案子的案犯，配合寒门官员迅速查清所有案。

这当然是做给唐兴他们看的，赵氏的手早已就位，一应行动也隐秘进行了多时。

这时，有从侧旁的走廊里匆匆而来，跟唐兴耳语了几句。

唐兴听完后肃然对赵宁道：“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徐相和镇国公等还在崇文殿没出来，很多重臣都被叫了过去。

“看样子虽然陛下决定帮助赵氏，但面临的压力还是不小，至少门第没有善罢甘休，目前应该还在商议，也不知陛下能让三司会审延后多久。

“赵兄，我们还是需要尽快将案子查明，不能让陛下难做。”

赵宁点点，“只要涉案等到了大理寺牢狱，没了门第官员盯着，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做事。赵氏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