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四四 清白天地浑浊世道（3）（2/2）

满希望。

子站了起来，“如果我们救下了她，会让她到老婆婆的坟前祭拜。”

“多谢......多谢侠，来生老婆子一定给侠做牛做马！”刘婆婆激动的浑身发抖，连连道谢，满是冻疮的漆黑手指，不知不觉间抓紧了被褥。

当她倒在大街上将要死去的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做穷苦，但是现在，为了自己那可怜无依的小孙，她甘愿下辈子做个牛马。

“侠，老婆子能不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帮老婆子？”眼看着子要出门，已经不再相信官府转而相信一群杀刀客的刘婆婆，问出了这个她不能理解的问题。

子回道：“青衣除恶刀，世间无义我来昭。”

刘婆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非常后悔，如果早知道这世间真有行侠仗义不图回报的侠士，早知道官府的布告是颠倒黑白的骗东西，她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也该去找到这群。

那样的话，或许许显也跑不掉，她儿子的血仇或许就能得报，说不定自己还不会死得这么早，有机会看着孙长大成。

“侠能不能告诉老婆子你的高姓大名，如果有下辈子......老婆子也要知道该报答谁的恩德！”在子出门时，刘婆婆大声喊道。

子顿了顿脚步，这回没有回首，只是微微偏了偏，露出半边妆容艳丽的脸：“我们的名字是，一品楼。”

......

刘婆婆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在气神渐渐消散，生最后清醒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反复念叨那三个字，用尽力气要记住它，免得来生忘记。

艳丽妖媚的子出门后，一个清纯的青衣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在床柜上，于刘婆婆讶异不解的目光中，端起托盘上热气腾腾的汤碗，舀了一勺清香四溢的汤，送到刘婆婆嘴边，同的道：

“这是乌汤，老婆婆喝完这碗汤再睡吧。”

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刘婆婆喝过汤，那时候家中境况还算不错，疼她的父母在过年的时候，让她喝了几乎所有的汤，还让她吃了最多最好吃的腿。

但乌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从来没喝过，就连少时代那碗汤，也已只是脑海里遥远的记忆，回想起来模模糊糊。嫁做后，家里就算偶尔有食汤，她也都是给丈夫儿子，早就忘了当初汤的滋味。

没想到现在临死了，会在一群陌生这里，再有喝热腾腾汤的机会。

“好喝，真好喝......”汤勺的乌汤嘴，刘婆婆露出陶醉的笑容。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滋味的吃食。

刘婆婆没有再喝第二。

她永远喝不了第二了。

但在临死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散，似乎还在回味汤的味道，她的手也一直抚着被褥没有挪开，好像是要记住被褥的触感直到下辈子。

受苦受累，受罪受气了一生，临了临死，盖过锦缎制作的被子，尝过世间难得的佳肴，在离开世间的这一刻，刘婆婆感受到了难得的善意与温暖。

虽然，这善意与温暖来得太晚，也很短暂。

但已经足够让她沉无尽的黑暗时，能够不那么孤冷。

......

扈红练来到船，对一身白袍负手远眺的赵宁道：“走了。”

眺望运河雪景的赵宁没有回，扈红练看不到他的神，只能听见对方问：“可曾留下了遗愿？”

“有一个小孙，应该还在松林镇。”扈红练道。

赵宁默然片刻，“告诉尺匕，恶在城悬挂示众一天。”

“是。”

早在他们救下刘婆婆时，尺匕就亲自带着手，尾随抛尸的那两个地痞走了，如果没有意外，这时候尺匕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

扈红练知道，要保证示众一整天，就需要一品楼的青衣刀客，在现场呆上一整天，其间甚至需要击退州县来的官差。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会给围观者留下什么印象，造成多大的轰动与群记忆，留下怎样的影响力，是不言而喻的。

赵宁没有再出声。

扈红练也没有再开，安静站在赵宁侧后。

刘婆婆问过她，为何要无偿帮助自己，扈红练的回答固然没有错，但其实是简单化了。

换言之，“青衣除恶刀，世间无义我来昭”，这句话不难理解，但一品楼为什么要出动大量刀客，在各地大肆来做这件事，并打出这个号，纵然的确是有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本意，但用意绝对不止于此。

扈红练也很清楚，赵宁做的事，从来都不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