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六九 陈安之的寒冬（上）（1/3）

乾符七年，冬月廿二，小寒。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燕平雪积三尺，霜冻青瓦，陈安之双手拢袖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眉眼怅然。

大雪已经过去一月，小雪都过去一个半月了，这一个多月来，燕平城的积雪似乎从未彻底消融过。

在陈安之的记忆里，这样的年景还是一回见，所以今年的冬天感觉格外寒冷。寒者，冷气积久为寒。燕平的雪下了这么久又下了这么多，冷气的确累积的够多了。

然而小寒之所以称之为小，即意味着现在还没到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等到大寒节气来临之际，那才是最折磨最难熬之时。

陈安之有些不能想象届时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他进推事院任职已有数月。

在来推事院之前，他从未想过，推事院的寒气会这么重。

那是一种能让从骨子里感到冷的寒气，远非大雪可比。

“陈大，唐大让下官来叫你去地牢，昨抓来的犯代了不少东西，唐大说陈大或许会感兴趣。”一名八品小官来到陈安之身旁。

陈安之眉微皱。

小官中的唐大指代的是唐兴，对方现在官居五品，是推事院的核心与实权物，这几个月来，推事院在燕平城抓捕的数百名犯中，有一半都是由对方亲自审讯。

陈安之知道唐兴的手段，他很不想去地牢面对那些血腥场景，更不想去听那些令皮发麻的惨叫。但小官话里的内容，却让他不得不去看看。

来到地牢的一间刑讯室，陈安之看到了安坐在桌前，由小吏伺候着饮酒吃菜的唐兴。唐兴一边吃喝，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眼前美景。

这副“美景”让陈安之不寒而栗。

那是一大瓮，下面架着篝火，里面装满了水，眼下水已沸腾，热气缭绕，而沸腾的大瓮里还有一个！

或许是白汽弥漫的关系，陈安之分明看到这个的五官已经扭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通红如烙铁的脸完全没有了的模样，而他张开的大嘴里发出的嚎叫与求饶声，更是惨绝寰，不像是的声音更像是公鸭夜枭的哭嚎！

最让汗毛倒竖的是，房间里已经充满挥之不去的味，味本来很香，但此刻却浓烈的让陈安之直欲作呕。

如此形，陈安之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如坠冰窟，本能的不想面对想要逃避。

而唐兴居然还能一边目不转睛的欣赏，一面悠然自得的饮酒吃菜，嘴角那抹怡然自得的淡淡笑意，让陈安之觉得自己的骨都快融了。

在他眼中，发明了这种惨无道的刑讯手段，并将其命名为“请君瓮”的唐兴，已经不是，而是鬼，魔鬼！

唐兴此刻的面容也的确比较像鬼，因为这几个月夜以继在地牢审讯犯，很少出去见阳光的关系，唐兴的面色格外苍白，几乎看不到半点儿血色，而因为休息太少的缘故，他的双眸之中却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两汪不见底的血潭。

陈安之吸一气，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愿去看唐兴更不愿去看受刑的，微微低着开门见山的问：“唐大叫下官来所为何事？”

推事院设立的时候，不少世家大族都往这个新衙门安了族中子弟，陈安之本来是要去地方任职的，但因为陈氏家主认为近来朝堂局势过于云波诡谲，往后中枢必有大事，而推事院怎么看都不简单，便安排陈安之进了推事院。

进推事院这些子，成了陈安之这一生当中，最为黑暗无光的岁月。

他过往十几年建立起来的生观，正在遭受汹涌澎湃的冲击。

“这个陈大可认识？”唐兴示意陈安之坐下来慢慢聊。

陈安之没有坐，听到唐兴这么问，他这才去认真打量大瓮中的。之前因为只是匆匆一瞥和白汽浓郁的缘故，他并没有认出对方，这下细细一看，顿时觉得分外眼熟，等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心一惊。

“这是陈氏燕平城书坊的管事！”

陈安之勉力按下心的震动，沉声回应唐兴。他还没有参与族务太久，跟对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之前互相之间也没什么流，加之对方现在面容扭曲，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一刻，陈安之已经意识到不好。

果不其然，只听唐兴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刚刚对方已经招供，陈氏有谋反之意！在陈氏刊印的诗集中，就有许多反诗。不仅如此，他还常常听到陈氏家主，在私下里对陛下多有不满之词，说陛下是个昏君！”

唐兴的语气很平淡，但表达的意思很笃定。

他所说的每一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在陈安之的胸，让后者顿时涨红了脸：“这是血！完全是子虚乌有！陈氏诗书传家，专修礼法，最重忠义，怎么会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