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九八 真面目(1)(2/2)

手中长刀符文的光芒凌厉刺眼,朝着全力斩下!

眼看已是避无可避,这一刀若是落到实处,必然将她的脑袋劈为两半,恐惧令惨白的面容显得格外脆弱,如一朵被风吹雨打即将凋零的栀子花。

长刀落下之前,武宁军将士的身体突然愣住,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意外之余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横刀挥斩向对方的脖颈。

噗的一声,刀锋划开武宁军修行者的脖子,对方眼珠子一动,似乎刚从浑噩中回神,立时丢了手中符刀,捂着咽喉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翻滚。

顾不上这个必死的武宁军,年轻捡了对方的符刀,迅速抱起墙角的小孩奔出门,而后,她便看到了负手站在院子中央的赵宁。

眼角余光瞥见柴扉外,那个原本只是受伤的武宁军将士已然气绝不动弹,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放下小孩行礼:

“多谢恩公相救,大恩大德,家没齿难忘!”

她行完礼,握紧符刀就向外奔,半瞬时间都不曾费,脸上刻满了急与担忧,迫不及待想要早一些去救援自己的乡亲。

可刚刚出门,她就陡然停住脚步,茫然地四处观望。

村中道路、空地上,随处可见血潭水中的甲胄,唯独不见一个站着的武宁军将士。

存活着的村民或者抱着亲尸体痛哭,或者与父母妻儿相拥而泣,或者呆在原地像是没了魂魄,没有任何一个武宁军来祸害他们。

凝神细听,年轻再没听见武宁军将士横行霸道的动静。

她一雾水的转过,询问地看向赵宁。

“村中已无军士。”赵宁简单说了一句。

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手中符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纸白的面色泛起一阵红晕,嘴角溢出许多鲜血,身子晃了晃当即就要栽倒。

赵宁过去扶住她,凑近了这才看清对方披散发下的面容,五官清秀眉眼娇媚,被鲜血染红的双唇犹如点睛之笔,让她有了一张凄美艳绝的脸。

“多谢......恩公......”

勉强说完这句话,脑袋歪向赵宁胸前,闭目昏厥过去。

......

后,村子中幸存的百姓,掩埋过亲,带着简单的行礼,踏上了前往宋州的路途。他们不敢有任何停留,害怕武宁军大队马赶来。

拉着小孩走在赵宁身边,若不是挽着发髻,赵宁大概不会把她当作已婚之,委实是非常年轻。

据她自己所言,她自幼丧父,年少丧母,家境贫寒与长兄相依为命。

后来长兄娶了媳,可惜嫂子对她并不怎么好,嫁到夫家是为了给病重的丈夫冲喜,结果没起到什么效果,婚后丈夫依然一直躺在病榻上,没过多久还是病死了。

她被夫家休回了婆家,被说成是丧门星。

这对一个年轻子而言无疑是致命遭遇,不过好处也并非没有,在夫家她好歹学会了修行,如若不然现在也不会是御气境修行者。

身边的小孩是她长兄之,如今长兄嫂子都死了,只剩她俩又到了相依为命的境地,如今打算去投奔远在宋州的亲戚。

等闲况下,投奔远房亲戚结果难料,以她御气境的修为,随便在哪儿都能挣到一碗饭吃,未必要大老远跑到宋州去。

“据说宋州有很多金光教信徒,那里的百姓善良质朴,邻里和睦兄友弟恭,官民相安无事,只要踏实勤劳就能活得很好。”

年轻拢了拢鬓角青丝,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对宋州的向往。

她好像早就打算去彼处谋生,似乎只要到了金光教的地盘,就能获得新生,从此拥抱美好生活。

她倒不是随随便便就相信了流言。

村子里以前来过金光教传教的教众,帮助修建了一座石桥,还给村子里的病治过病,彼时她刚被夫家休回来,正是志郁结无脸见的时候,多靠对方开导这才没有寻短见,故而年轻是真心尊敬与信任金光教。

赵宁看了一眼这位名叫“姜葭”的秀美,只是点了点,没有对金光教多作置喙。

“姜葭”这个名字不错,她自个儿很满意,因为据说出自《诗经》,是她的新婚丈夫给她取的。

徐州分坛派回总坛报信的金光教修行者,到了磨山忠武军大营后,一时半会儿没见出来,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况,方墨渊只能远远监视。

故而赵宁眼下并不着急赶路,便跟姜葭与小孩同行。

听着姜葭的话,赵宁不禁寻思:金光教真就如此光明圣洁、伟岸无私?金光教的地盘真就充满美好,是间乐土?

能回答赵宁这个疑问的,只有他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