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孤城（2/3）

冬季鹯渡河面封冻之时，踏冰而来。

万幸，大河与屈吴山脉并不是无缝相连的。

山与水之间，还夹着一片西宽东窄、唤作“旱平川”的山前小台地。

这也给鹯塞的防线守备，多了一个亡羊补牢机会：在冬季大河河面冰封之时，可以别遣兵马在旱平川狭窄的东侧，落下营寨遏制敌军顺利通行渡。

逆魏守备河西四郡的将军魏平，如今就将营寨坐落在旱平川东侧。

虽然如今已经是夏四月，河水冰层早就化了，不存在汉军踏冰渡河的隐患。但魏平不想将所有兵马都挤鹯塞中，以免坏了原先分工明确的守备。

另外，他也想适当给予汉军一些压力。

比如此地拦截他的汉军，就不敢回师去围攻祖历城池。

权当是牵制，让祖历晚些易手也好。

毕竟汉军从陇右出兵万余前来祖历的军，他麾下斥候也证实无误了。

牵制了四千汉军再此地，面对六七千汉军围困，尹奉以四千将士守城，应能守得住吧？

就算是被攻陷，时间也没那么快。

带着如此心思的魏平，在勒令各部将率不可轻启战端之余，依旧频频派遣着游骑斥候打探消息，以不变应对万变。

但在祖历城上的尹奉，邃的目光里却早就有了觉悟。

一月之内，城池必然易主。

甚至时间更早。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势使然。

祖历县是孤城的缘由，乃是因为祖历河水味苦咸，畜皆不可饮用，亦不能用于灌溉。城外的田亩，皆是依靠着沟渠引大河之水灌溉的。

是故，一直不多，粮秣贮备也很少。

春四月恰好是即将步青黄不接之时，城内四千将士与黎庶每消耗的粮秣十分巨大，若一个月之内得不到河西的粮秣补给，就断粮了。

兵者，无粮自溃。

另一层缘由，乃是他麾下四千将士决死之心堪忧。

这与河西四郡的权利博弈相关。

自从魏国执行“边治边”纵容豪右崛起后，河西四郡的太守以及羌胡部落便慢慢加固自身的权势，蝇营狗苟的龌龊就没有停止过。

一开始，在凉州刺史杨阜的威信与协调下，他们尚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

且依照先前的约定，自发出部曲与魏军共进退。

但马岱从化外之地袭击了张掖郡后，便给了他们阳奉违的借。

如他们在两年前那场大战中，以保境安民的理由将私兵部曲尽召了回去，让兵力吃紧的夏侯儒不得不放弃了西平郡。

亦让他这位昔的敦煌太守，被迫承担了督管不利的罪名，被贬职为祖历守备。

统领的四千步骑，一半是郡兵，一半是河西豪右的私兵。

郡兵战力并不强，而豪右私兵更没有为魏国效死的觉悟——他们被遣来此地，是为了各家丝路利益，保护从关中河西走廊的商路周全。

指望他们“在城在”太难了。

至少尹奉觉得自己没有这份号召力。

因而，当魏平派遣来的游骑送来“援军将至”书信后，他便有了城的觉悟。

魏平若是真领军来援，早就督军赶到了。

还送什么书信！

抑或者说，作为陇右冀县的尹奉，对凉州太熟悉了，亦知道祖历县对于魏国而言就是食之无味的肋。

魏平是河西四郡的督将，不会太过于计较一座孤城的归属。

暂时放弃祖历县，将汉军的补给线拖长，且又将双方大战的战场放在魏军占尽地利的鹯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的决策与对错无关，只是战略使然。

换成尹奉自己，也会这么选择。

所以，他被魏平抛弃了，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亦不会有举城而降的心思。

他是昔与杨阜等驱逐马超者之一，举家都被马超泄恨而屠戮了。

而马超的后在大汉是皇亲，仅此缘由，他就不可能生出投降之心。

更莫说，他如今年事已高，早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不管城池能守多久时，尽事听天命，能守一是一，城身死便罢了。

有何惧之。

与不报有希望的他相比，领军困城的关兴，则是壮志踌躇。

他领军到时，纵马巡看了一番祖历城池，便对随在身侧的阎宇笑道，“文平，此城我军想之，易也！”

文平，乃是阎宇，荆州南郡。

为任事勤勉，年齿未到三旬，便有了才之名。

先前是隶属后将军袁綝的部将，一直随军留守在汉中郡。后卫将军赵云病故后，归丞相诸葛亮的中军。去岁他的族父相府行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