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之一:野草(4/8)

里,给老子看准喽!”吴仁甲说道。

烟雾继续释放,严严实实地包围住了复兴军士兵,1连、2连领命拿下左右两边的船厂、仓库。枪声骤然密集,烟雾拦不住喊杀声与搏斗声,一队队士兵像离开大河的溪流,涓涓汇到烟雾之外。而哈拉姆河泛滥的河水在这儿已没到了脚踝,脚底下,尽是冒着气泡的翠绿色烂泥。

“地雷!”

呼号格外悠长,地雷炸掀起的气拍到了吴仁甲脸上,步战车“呜轰”着恍如猛兽中伏的哀鸣。

吴仁甲身子无法抑制地向前甩去,脑袋重重磕在舱盖上,他费了不知多久时间才缓过劲来,额流下的鲜血糊了满脸,他重新握住机炮握柄,剧痛和眩晕却让他辨不清方位。吴仁甲耳朵里全是根除不掉的轰声、惨叫声和前进声。

许多枚地雷跳出了泥水,极近地在步兵腰间开,刹那间,就像有一蓬乌云绽开,然后下起了血色的雨。

钢珠噼噼啪啪地撞在步战车上,吴仁甲抹了把脸,刺痛、灼痛、骨痛把他太阳顶地突突直跳,他喘了许多气,摁下对讲机,说道:“全员……进攻!”

……

……

下午13时38分,小王子渡主行政楼。

哨声再次响起,仍活着的士兵们挺起了身,在炮弹炸开的冲击波和敌楼打出的弹幕间前进,最快攻到“杂种楼”下的装甲掷弹兵们丢掉了打光了子弹的突击步枪,拔出了背后的霰弹枪杀进了楼内,狭窄的一楼血光火光叠。

而终于抵近过去的侦察兵们脱下了伪装网,抠着楼层缝隙奋力攀爬,他们想要攻克二楼三楼的机枪巢。绳子被切开、兜淋下的汽油把他们变成了火炬,但他们仍在攀登,翻进了扎着木刺的窗户,击、格斗、死去。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于是底下被火力封锁了很久的步兵们高喊着号,高喊着胜利,他们越过了被火箭弹打了的步战车,奋然越过了子弹打出的界线,冲到了墙根,踏着同伴的肩膀,握着同伴的脚掌,一个个跳进了楼内。

军靴踏过裂如蛛网的旧瓷砖,“哒哒哒”地脆响。步兵们停在了楼角处,鼻息粗重,手臂因为匕首、工兵铲挥动地太多太沉重而发颤。有厉叫着烟雾弹!可是他们的胸挂里却空空如也。

楼角处的敌机枪一个接一个刈倒他们,那些在被鲜血浸地温暖起来的地板上的伤员渐渐失去了呼吸。步兵们喉结翕动着,嘴唇抿地极紧,拳攥地极紧,他们望着楼外的阵地与窗外的大河,有轻轻说道。

“胜利。”

所有都说道:“胜利。”

然后他们选择继续前进,他们仍喊着:“胜利!胜利!胜利!”,在子弹打穿胸膛、行将摔倒前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上了刺刀的步枪挑起了沙袋,黄沙漫天,与动天彻地的哨子声混在一起,跨开敌的残尸,冲过楼角。

冲锋枪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们扔下了发烫的枪,捡起压在敌躯体下的枪。在办公室、会客厅、地下室、阁楼间与敌短兵相接。掷弹兵们一记记钢拳把敌的骨砸进心脏里去,他们有时需要把缠斗着、拥在一起死去的战友与敌分开,才能取下一柄尚且完好的尖刀。

偏西时,楼顶天台的门轰然开,们端着枪狂叫着冲出,夕阳骤然洒在了他们新旧血痕错的脸上,士兵们的枪朝天连,他们笑着,哭着,吼着,有一脚踢翻了敌的迫击炮座钣,举起来对着天边甩了出去。

哨子声,停了。

天台上横尸枕藉,许多就这么枕着彼此永眠。还活着的们找了个空隙坐下,背靠着矮矮的墙,步枪的扳机给他们的食指勒下了印记,有在对讲机里疲惫地说道:“我们……把阵地……拿下了!”

欢呼声远远地飘了过来,有一面紫色的十二星旗帜在被攻克的大楼上竖起,迎风飞扬。在灰暗的天空中是如此亮丽。

警卫员搀着吴仁甲登上了楼顶,他的脸了相,从眼睑到唇角,一道可见骨的伤,血仍然自翻开的红白色皮间涌出,断线珠子般坠到他的靴尖上。

吴仁甲手撑着护栏,他居高临下望着波光粼粼的哈拉姆河,宽阔的河面波涛汹涌,他眼角湿润,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这条河在家乡的名字,它叫玉白河,这条河和它滋润的土地养活了他的祖辈与无数代,从古时到今世,莫不如此。

奋战了一天的团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喃喃道:“拿下喽,拿下喽……”,旋即跌坐在尸体间,太阳即将落幕,坚持留下不肯走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感到十分温暖,吴仁甲涩着嗓子,说道:“妈,妈的,谁他妈有烟?”

没有理会他,吴仁甲吐了红色的唾沫,咆哮道:“你们姥姥的,谁他妈有烟!给老子来一根?”

过了很久,也没有烟塞到他的嘴里,吴仁甲一边骂着极难听的脏话,一边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腰背还没挺直,就被警卫员给当摁倒,不待他骂娘,便听到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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