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巡检审牛（2/3）

巡检告状，地蛇周癞子怎么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因此，早早就派了手下爪牙在巡检所大堂门打探消息，并且叮嘱对方，只要况不对，立刻向自己汇报。

所以，韩青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周癞子的耳朵。待听闻韩青威胁侯张氏，诬告别偷牛要反坐，周癞子在大叫痛快之余，心中立刻涌起了几分轻视之意。感觉所谓汴梁来的新巡检，也不过尔尔。

再听闻，韩青要自己带着牛，易文契，到巡检所当众核验。周癞子心中，愈发觉得有恃无恐。

牛，的确是他买的。

虽然钱财的来路不正，易本身，却清清白白。

牙行中胡老六，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坑谁，也不敢坑他。

而县衙的周主簿，虽然是他的远方族叔，每年收他不少孝敬，却也不会拼着自己的前程，在有问题的易文契上盖印。

新来的书呆子巡检想要在易文契上找纰漏，简直就是白做梦。

故而，本着让新来的巡检见识一下自己的本事，以便将来双方打道的念。周癞子接到张帆的传唤之后，没让对方为难，就非常配合地，赶着牛，带着易文契上了路。

一路跟张帆东拉西扯，谈笑风生地，就来到了巡检所大堂门。

山路崎岖，这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半时辰。

乡野集市收摊早，大堂门，看热闹的，也已经散去了过半。但是，还有一些无所事事，或者心痒难搔者，坚持留了下来，准备看新来的糊涂巡检，究竟能如何判这幢糊涂官司。

“既然周大官也来了，就让他和侯张氏一起进来，与本巡检一道，仔细核验易文契！”韩青正等得昏昏欲睡，见到张帆回来差，立刻打着哈欠下令。

“是！”弓手和乡勇们，懒散地答应着，重新打开正门，将原告和被告，一并带大堂。

令他们感到非常诧异的是，简单一个易文契核验，原本三眼两眼就能解决的麻烦，竟然被韩巡检，给玩出了诸多花样。

先一字一顿，将上面的文章朗读了三遍，确认原告被告，都听得清清楚楚，毫无异议。然后，又指着上面的花押，官印，让双方辨认。

最后，唯恐落下什么话柄，他竟然让看热闹的百姓，自行推举三名年长望重者内，帮忙验看，易文契，到底是真是假，到底跟外面的大黄牛，对得对不上。

如此折腾，时间消耗的可就长了。

原告和被告，各自怀着心事，还不觉得厌烦。而那大黄牛在周癞子家，中午根本没吃饱。下午又被赶着走了二十多里路，早就饿得两眼发花。

此刻被拴在大堂门的桩子上，等到了红西斜，还不见半点料和清水，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声抗议，“哞——”

“我的大黄啊——”侯张氏被这一声牛叫，叫得肝肠寸断。以手掩面，嚎啕大哭。

“大婶，你肯定认错了。牛是俺花了四吊钱，在集市上新买的。有中和官府发的易文契为证呢！”周癞子胜券在握，撇着嘴，抖着脚，高声反驳。

被看热闹百姓们临时推举出来的三位老者，虽然对周癞子的举动不满，却从易文书和牛身上的印记方面，找不出任何毛病来，只能无奈地摇。

正准备劝侯张氏认命了事。却不料，坐在书案后的韩青，忽然抓起镇尺，奋力下拍，“啪！”

周癞子，侯张氏，三位老者，连同在场的弓手和乡勇们，被吓得齐齐打了个哆嗦。赶紧停住哭泣、冷笑和叹息，将目光转向韩巡检，听他做最后的裁决。

“区区畜生，竟敢咆哮公堂，来，将它给本巡检牵进来！重打二十，以儆效尤！”对侯张氏，周癞子和其他众的反应，视而不见，韩青如同发了癔症般，指着门外的大黄牛高声吩咐。

“这，这……”张帆、杨威、刘鸿、王武和牛巨，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韩巡检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而那侯张氏，听闻韩青要拿大黄牛泄愤，心疼跪在地上，连连磕，“巡检息怒，巡检息怒，牛是饿得急了，才会叫。它只是一牲，什么都不懂，不会故意冲撞您。真的不是故意要冲撞您！”

“你说它是一牲，什么都不懂。本巡检却觉得，它未必如此！”韩青忽然冷了脸，非常不讲理地反驳。“来，先取些马料和清水来，喂饱了它，然后牵进大堂来。本巡检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因为饿了才叫，还是故意在跟本巡检捣！”

“巡检，牛的确是饿了。牛吃，不抗饿。如果不放养在野外的话，一天得喂五六次！”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巡检再丢现眼，张帆低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要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韩青却死活听不进去，扭过，对他怒目而视。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从来没见韩青发过这么大的火，张帆心里打了个哆嗦，赶紧答应着快步跑下。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