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懒青天（2/5）

佛能听懂他的话，第十四天，他的心痛没有继续疼。

山的第十五天，韩青没有如约返归金牛寨处理公务，他的心脏又开始发痛。随即，他又躲进帐篷里，跟对“残魂”摆功劳，讲道理，最终，又为自己争取到了两天的假期。

山的第十七天，心痛的感觉又开始加剧，韩青不敢再冒险。果断下令收兵，带着弟兄们和这些天来的所有猎物，返回了岗位。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在他“怠工”的这段时间内，他所管辖的范围之内，什么大事都没发生。

几件积累下来等候处理的小案子，无非是东家和西家弄混了一只猪崽；某砍柴砍过了界，动了属于别村的林木；某兄弟俩分家，长辈对财产处置不公；某村长辈，控诉晚辈不孝，或者寡偷，令举族蒙羞之类。

这种案件，根本不需要动用身体原主记忆里的大宋律例，凭着韩青所熟悉的世故，轻而易举就能让双方化戈为玉帛

而这种偷懒以替代律法的行为，非但没有让韩青被乡亲们鄙夷，反而替他赢得了很多赞誉。

甚至有乡亲前脚刚刚离开了衙门，后脚就开始传颂韩青天的名。

“这年，青天大老爷，也太容易做了些！”从弓手们马话里，得知自己不小心竟然抢了眼下可能还没出生的包拯的名号，韩青忍不住以手扶额。

他病愈之后，判的最大一桩案子，就是侯张氏状告周癞子偷牛案，其他那些，充其量不过是在调解邻里纠纷！

连调解邻里纠纷，都能被百姓称为“青天”，这金牛寨的前任巡检，得懒到什么地步，糊涂到什么程度，才让其治下百姓，在他滚蛋之后拍手称快？

“巡检，巡检，赵家庄的赵寡，给你送来四十个蛋，感谢你替她主持公道，洗清了她的名声！我替让替您收到伙房了，等会……”又是平凡且安宁的一天，弓手张帆晃着肥硕跑进了韩青的书房，脸上的笑容仿佛刚刚偷吃了蜂蜜的狗熊。

“胡闹，她家只有四只老母，一年到加起来，也下不了两百个蛋。”没等韩青过脑子，几句话就从他嘴里脱而出。“赶紧给家还回去，咱们这边一年到商贾不断，还愁没蛋吃？”

“这，这，巡检说得对，拔毛得捡着肥雁拔。”张帆热脸贴了冷，却也不着恼，低下，继续笑呵呵地解释，“但是，问题不在蛋，而是您收和不收，所代表的意思不同！”

“嗯？”韩青的眉又皱了皱，努力屏蔽掉上一任身体主的思想扰，用三十六岁的老练成熟眼光，重新考虑问题。

刹那间，答案就呼之欲出。

有关赵寡的案子，是他从山中回来之后，所处理的官司当中，案最复杂的一个。

赵寡姓张，她的丈夫一年前病故，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三间瓦屋，两牛和五十亩薄田。

赵寡自己摆弄不了那么多田地，肯定得雇长工。

而一来二去，赵家村就有看到，长工半夜钻进了主母的屋子。

赵家的长辈，岂能容忍这种事发生？马上开了祠堂，要把赵寡赶出家门，儿子由其堂叔抚养，田产和房子收归祠堂。

赵寡的娘家，跟赵家庄就跟着一条小溪。

她的哥哥们闻讯，立刻全部拎着朴刀和棍，从张家庄杀到了赵家村。

当众放出话，如果赵家村的拿到了真凭实据，他们立刻杀了自家妹子，向死去的妹夫谢罪。

如果赵家村的，敢冤枉自家妹子，他们也不介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两个村子的里正，怕出命，脆写了状子，就近到金牛寨请求巡检裁断。

韩青从山里返回巡检衙门，看到状纸，心中好不耐烦。第二天一大早，就派弓手出马，将张家庄和赵家寨的里正找到自己面前，劈盖脸臭骂了一通。

然后勒令他们，各自回去之后，约束自家晚辈，不要举族出来丢现眼。

否则，再让自己听到类似的争执。诬告者反坐，杀者偿命，案子涉及的财产，无论房子，土地还是牲畜，全部充公。

于是乎，两位里正当场代表两个家族，当场宣布撤诉，所有争执自动平息。

糊涂官判断葫芦案。

结果，却相当不错。

只是，今天赵寡专门来送蛋，却未必真的想表达感谢。

她分明是在向外界表明，她得到了巡检所庇护，以震慑她已故丈夫的那些亲戚！

如果韩某这里不收，则代表着巡检所上下，都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恐怕用不了几天，那些族，就会又找到别的借，谋夺她的财产。

她不可能回回都搬他娘家哥哥们撑腰。

更何况，娘家哥哥们，也不是白白出动的。她至少得管一顿酒水，还要欠下不少。

她丈夫留下的财产，经不起这么折腾。